苏烈这是摆明了告诉张赞:我不跟你玩花巧,就以堂堂之阵,碾过去!
叛军营中,张赞望见对方阵型变化,脸色一沉。身侧谋士王克急道:“太守,苏烈看穿了我军意图,如此龟阵推进,那两千铁甲军若正面冲阵,恐难撼动!”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精锐!”张赞咬牙,挥动令旗,“左翼铁骑,出击!给我撕开他的右翼!”
号旗摇动,叛军左翼千名铁甲骑兵轰然启动,马蹄踏地如雷,径直冲向苏烈大阵右翼。
几乎同时,罗通宝动了。
一千亲卫骑兵如黑色潮水般从坡后涌出,没有呐喊,没有犹豫,迎着叛军铁骑对冲而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阵型在奔驰中自然分成三股,呈品字形,直插叛军骑阵肋部。
“好快的变阵!”坡上观战的马良忍不住赞道。
两股洪流在平原上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马嘶人喊,血光瞬间迸溅。
亲卫骑兵的战术极其刁钻——不正面硬撼,而是以小组为单位,穿插分割,专砍马腿,刺骑手肋下。
叛军铁骑虽甲厚刀利,却被这种泥鳅般的打法搅得阵型大乱。
更可怕的是亲卫骑兵的配合,三人一组,攻守交替,哪怕有人落马,空缺立刻被补上,阵列始终不乱。
罗通宝一马当先,手中破军刀连斩三人,忽然拨转马头,率主力向侧翼迂回——他谨记苏烈“缠住”的命令,并不求全歼,只要让这支骑兵无法脱身即可。
就在此时,叛军右翼突然烟尘大起——另一千铁骑动了!
他们没有救援左翼,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直扑苏烈步卒大阵的侧后方!
“终于来了。”苏烈眼中精光爆射,“变阵——右翼转锋矢,给我截住他们!”
令旗挥动,正在推进的步卒大阵右翼猛然裂开,一支千人队急速转向,盾牌前顶,长矛斜指,瞬间组成一道钢铁丛林。
这正是苏烈多年戍边对抗胡骑的拿手阵型“拒马锋矢”,专克骑兵冲锋。
叛军铁骑转眼即至,狠狠撞上矛林!战马惨嘶,骑士栽落,但骑兵冲锋的惯性何等可怕,锋矢阵前沿的盾牌手被撞得连连后退,阵型向内凹陷。
“顶住!”苏烈暴喝,亲自策马冲向阵眼,玄铁棍横扫,将一名冲入阵中的叛军骑兵连人带马砸飞出去。
主将身先士卒,士卒士气大振,硬生生将冲势遏制。
然而,就在步卒阵型因应对骑兵而微微变形、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南门方向,那两千一直静立待命的铁甲军,动了!
他们根本没有转向,而是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两千人齐步启动,开始是小跑,继而加速,最后变成全力冲锋!目标直指苏烈步卒大阵因为变阵而暴露出的侧翼!
“不好!”苏烈心头一凛。他为了截住骑兵,将右翼转为锋矢阵,虽挡住了骑冲,却也使得整个大阵的右侧门户洞开。
那两千铁甲军冲锋的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己方阵型转换、新旧未接的脆弱一刻。
“后军转圆阵,长矛向外!”苏烈急令。
但已经晚了。两千铁甲军如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步卒大阵右肋!
这些士卒不愧是徐州王氏蓄养多年的私兵,身强力壮,配合默契,重甲厚盾,刀枪难入。
刚一接触,苏烈麾下的郡兵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即便老卒拼死抵住,也被那股蛮横的冲击力逼得连连后退。
阵型,开始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