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粮草,只够半月。曹军已在三十里外扎营,探马来报,他们驱赶着……驱赶着原鼎城的俘虏为前驱,怕是要填壕攻城啊!”
“守!给我死守!”细奴逻嘶声吼道,“城墙高三丈,他曹猛还能飞上来不成?”
罗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大王,守城的弟兄们……人心不稳。曹军放话了,说只要献城、献出……献出大王,便保城中百姓无恙,降卒不杀。”
细奴逻瞳孔骤缩,猛地起身:“你——!”
话音未落,堂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刃撞击声。
罗罕身后,几名亲信将领按刀而入,眼神躲闪,却步步逼近。
“罗罕!你敢反我?!”细奴逻拔剑,手却在抖。
罗罕缓缓站起,脸上再无恭敬,只剩疲惫与决绝:
“大王,对不住了。南邵三十六部,这些年跟着您,没吃过几天饱饭,却年年要跟中原人打仗。如今国都破了,曹军势大,兄弟们……不想陪葬。”
他挥了挥手。亲兵一拥而上。
细奴逻怒吼着挥剑砍倒两人,但更多的刀枪架了上来。他挣扎着,咒骂着,最终被绳索捆成了粽子,嘴里塞进破布。
当夜,背屋城门洞开。
罗罕率众将押着细奴逻出城,献于曹军营前。
曹猛端坐马上,看着被按跪在地的细奴逻,像在看一条死狗。
“背屋城督府,愿率全城归降,请将军……信守诺言。”岩罕跪地,额头触地。
“自然。”曹猛笑了笑,忽然问,“城中可战壮丁,还有多少?”
岩罕一愣:“约……约四千。”
“好。”曹猛点头,“给你三日,整编四千人,补入青州营。三日后,随我北上——下一个目标,原坡城。”
罗罕脸色一白:“将军,背屋城既降,为何还要……”
“因为我要的不是一座城,”曹猛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我要的是一支强军。青州五郡,我才得两郡,壮丁不过万。这点人,不够。”
他不再看罗罕,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原坡城的方向,再往北,是水山城、值像城,是那个冀州秦天的地盘。
“传令:背屋城粮草,六成充军;城中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悉数征入青州营;余者妇孺老弱……”他顿了顿,“迁往汝南,充作屯田奴。”
罗罕浑身剧震,抬头想说什么,却被曹猛亲兵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三日不封刀的承诺?那是对有功的“青州营”的奖赏。
对于降城,是另一套规则——榨干每一份人力物力,化为战争燃料。
细奴逻被拖下去时,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忽然明白,这个中原诸侯,要的不是征服,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