衄猎寇见她如此镇定,心中那丝不安再次浮现,但面上却笑得更加“慈祥”,甚至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凑近了些,带着几分戏谑与绝对的掌控感,缓缓道:“小娃娃,老夫便是在这牢里关你一万年,你……又能如何?”
“如何”二字刚落,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只见眼前的江晚,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破,由实变虚,瞬间模糊,继而……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涟漪,就这么凭空在他眼前,在牢房禁制之内,蒸发得无影无踪!
衄猎寇瞳孔骤缩,心中警铃疯狂炸响!“不好!”
他几乎是本能地闭上双眼,将合体后期的神识催谷到极致,如同狂暴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汹涌扑去!天上、地下、墙体内部、甚至每一粒微尘的颤动……万里之内,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在他的感知之下!
没有!空空如也!没有丝毫属于那红衣女修的气息残留!
“这不可能!”衄猎寇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隐身符箓?遁形秘法?哪怕是最高明的潜行术,也绝无可能在他全力探查下不留丝毫痕迹!连一丝空间波动、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大乘修士也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
“此女……究竟是人是鬼?!她到底是何人?!用的又是何等逆天的手段?!”巨大的疑问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他淹没。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逃!”
然而,就在他心神剧震,遁光将起未起的电光火石之间——
一团柔和却无法理解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前不足一尺处凭空涌现,疾射而来!
太快了!距离太近了!
衄猎寇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合体后期大能,千钧一发之际,战斗本能驱使着他抬起左手。其掌心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仿佛化作一个能吞噬光线的微型黑洞,正是他成名绝技之一的“噬元掌”,企图将这诡异白光吞噬化解。
但,那白光竟视这吞噬之力如无物,如同虚幻的影子般,毫无阻滞地穿透了漆黑手掌!
白光在穿透的瞬间猛然涨大,化作一个清晰的圈状物,直朝他头顶套落!
衄猎寇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矮身,施展“缩地成寸”神通,身形瞬间模糊,遁入脚下大地,试图借土遁远离这是非之地。
可那白光圈仿佛早已锁定他的神魂,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九十度直角转折,紧跟着遁入土中!
不到一息时间!
“嘭!”
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衄猎寇狼狈万分地重新破土而出,而他的头上,已然牢牢戴上了一顶通体黝黑、外方内圆的怪异“帽子”——正是仙器,璇妍!
“呃啊啊啊——!”
衄猎寇双手疯狂地撕扯着头顶的璇妍,但那黑帽如同与他头颅融为一体,纹丝不动。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力量禁锢了他的一切,法力瞬间凝固,神魂如同被亿万根针穿刺搅拌!他眼冒金星,面目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狰狞,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一口气没倒上来,这位雄踞一方的合体后期大能,竟硬生生被这恐怖的痛苦噎得双眼翻白,直接晕死了过去,“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牢房内,獭鳎与逆粑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吓得浑身瑟瑟发抖,面无人色,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虚空微动,江晚的身影再次凝实,仿佛从未离开过。她淡淡地瞥了昏迷的衄猎寇一眼,又看向牢中吓傻的二人。
她心念微动,催动璇妍,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悄然回荡在此方空间:
“规则一:此地方圆百丈,一切阵法禁制,失效一息。”
“规则二:此地所有生灵,忘却一盏茶之内发生的所有事情。”
话音刚落,笼罩牢房的禁锢之力瞬间消失。獭鳎与逆粑鮟只觉浑身一轻,化神后期与中期的力量瞬间回归!
与此同时,江晚素手轻挥,划开一道空间裂隙,如同拎小鸡般将昏迷的衄猎寇提起。
在踏入裂隙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一道清晰的传音落入獭鳎与逆粑鮟耳中:“机不可失,速去办你们该办之事!”
力量回归,牢门洞开(因阵法短暂失效),那句“该办之事”如同魔咒般在脑中回荡。獭、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惊恐与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
“走!”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化作两道疾电,冲破牢门,瞬间消失在城主府错综复杂的廊道之中。
神精门,后山秘境,宗门宝库入口处。
空间一阵微不可查的波动,江晚提着衄猎寇现出身形。
正端着一杯灵茶,悠闲看守宝库的太上长老病多,手中的茶杯猛地一紧,差点捏碎。他无奈地看向江晚:“你这丫头,又来吓老夫一跳!昨日刚送来一个,怎么今日又提溜一个回来?” 说着,他好奇地探头看了看江晚手中之人,又瞥了一眼旁边牢房里关着的、与昨日那位衣着相似的南狩兽,愕然道:“这又是谁?”“啧,这衣着打扮,跟里面那个像是一路的。”
江晚顺手将衄猎寇也扔进牢房,与南狩兽作伴,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语气轻松:“都是坏人,先关着。”
她想起衄猎寇那嚣张的话语,嘴角微翘,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方才说要关我一万年。既然如此,我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着,她将之前衄猎寇指间褪下的储物戒指,抛给病多:“太上长老,充公。”
病多接过戒指,神识略微一扫,脸上笑开了花,捋着雪白的长须道:“好好好!不过丫头,咱们宗门宝库快堆不下了,正在抓紧开凿第九层呢!” 他转头看向牢房里新添的两位“住客”,两位合体后期巅峰,不由得摇头晃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自豪: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江晚丫头,以后在外游历,再遇到这等不开眼的‘坏人’,尽管抓回来关起便是!老夫我啊,就在这儿安心做个‘牧羊人’!”
江晚闻言,莞尔一笑,身影再次模糊,已然离去,只留下宝库中又多了一笔丰厚的“战利品”
牢房内,昏迷的衄猎寇与之前被抓的南狩兽并排躺着,成为了神精门宝库深处,最重量级也最屈辱的“藏品”。而西域的风云,却因他们的消失与獭、逆二人的逃脱,悄然转向了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