嫜婷仙子不再多言,虚影重新化作一团白色烟雾,没入凌河眉心,回归识海那方莲池,重新端坐于白莲之上。
识海内,玲珑仙子眨着大眼睛,一脸羡慕地看着嫜婷:“姐姐方才人前显圣,气度非凡,令人心折!妹妹也要学姐姐这般端庄清冷、睥睨众生的模样!” 说着,她心念一动,莲花池中竟又升起一座粉光流转的莲台。她一跃而上,盘膝而坐,学着嫜婷的样子闭目凝神,摆出宝相庄严的姿态。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活泼的本性。嫜婷瞥了她一眼,不由得微微蹙眉。
外界密室中,凌河笑嘻嘻地看着依旧激动不已的刁教主,问道:“刁教主,此番交代,您可还满意?”
刁殂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身来,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满意!万分满意!凌河兄弟,这是说的哪里话!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处蒂教最尊贵的客卿长老!这令牌,您务必收好!” 他忙不迭地将那枚客卿长老令牌塞到凌河手中,语气近乎谄媚:“上仙交待之事,我立刻亲自去办!绝不敢有误!凌河兄弟,今后定要常来我处蒂教做客,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万万不可见外!”
看着刁教主这前倨后恭、热情得近乎夸张的态度,凌河心中好笑,抱拳道:“多谢教主厚爱。既然误会已然解除,教主事务繁忙,凌某也就不多打扰了,就此别过。”
“我送你!我送你!” 刁殂端连忙上前,亲热地搂住凌河的肩膀,仿佛多年至交好友一般,一同向密室外走去。
密室之外,气氛依旧剑拔弩张。以毛长老、莫殿主为首的一众处蒂教高层,个个面色不善,灵压隐而不发,死死盯着密室石门,只待教主一声令下,便要将那可恶的小贼碎尸万段。
“轰隆——”
石门缓缓开启。
当众人看到他们敬畏惧怕的刁代教主,竟然搂着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的凌河,两人脸上都带着(凌河是无奈,刁教主是谄媚)笑容,并肩走出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石化当场!
毛长老和莫殿主更是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指着凌河,难以置信地看着刁殂端:“教主!这……这是?!”
刁殂端不耐烦地瞥了他俩一眼,呵斥道:“让开!” 待两人懵懵懂懂地退开后,他环视全场,运起化神后期的雄厚灵力,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都听好了!凌河,乃是我处蒂教尊贵的长老客卿!本座之前悬赏,不过是思贤若渴,盼他前来一叙!今日误会已解,从今往后,凡我处蒂教弟子,见凌河长老如见本座,必须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尤其重点关照了面如死灰的毛长老和莫殿主:“此事,本座以代教主身份全权定夺!现在,本座要亲赴紫霄震雷宫一趟。尔等,各自散去,处理教务!”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长老头晕目眩,呆若木鸡,半晌回不过神来。毛长老与莫殿主更是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脸上,屈辱、茫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
无数疑问在他们脑中翻腾:血海深仇呢?奇耻大辱呢?就这么算了?!教主到底在密室里经历了什么?!为何态度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转变?!
刁殂端看着他二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好气地补充道:“话,本座不会再说第二遍。其中的意思,你们自己好生领会!” 说罢,不再理会他们,继续搂着凌河,亲热地朝传送广场走去。
“凌河兄弟,你这是打算去往何处啊?” 刁殂端热情地问道。
凌河被他搂得浑身不自在,无奈道:“刁教主,您看您现在这架势,像不像是搂了个姑娘?!”
刁殂端闻言,非但不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哈哈笑道:“兄弟说的哪里话!你是姑娘,咱俩就是姐妹!”
凌河无奈,只得道:“我欲往东部元泰仙城。”
“元泰城?好说!” 刁殂端应承着,此时距离传送阵尚有二里之遥,他便已迫不及待地运起化神后期的雄厚修为,声如洪钟般朝传送阵方向吼道:“传送执事听令!立刻安排通往东部元泰仙城的传送阵!要快!”
这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凌河耳膜嗡嗡作响,一阵头晕目眩,连忙低声道:“教主,轻声!莫要惊扰了……仙子清静。”
刁殂端这才恍然,连忙压下声音,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声道:“哦哦!对不住,对不住!兄弟稍待,我亲自去催!” 说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心急火燎地朝着传送阵方向飞驰而去,那模样,比处理自家教务还要上心百倍。
东部,元泰仙城,百草丹阁。
凌河一脚刚踏入那熟悉的门槛,眼尖的郝凌云郝掌柜便立刻认出了他。
“好小子!你还知道回来看望老夫啊!” 郝凌云又惊又喜,上来便是一拳,不轻不重地捶在凌河胸口,随即感知到他的修为,更是瞪大了眼睛,“哎哟!这才多久不见,竟然和老夫是同一个境界了!金丹中期!你小子,这修炼速度坐飞剑的吧!”
凌河笑着揉了揉胸口:“出门游历了一年有余,收获尚可。此番是准备回神精门,路过元泰城,特来探望您老。”
郝凌云闻言,拍了下大腿:“嘿!可真不巧!前几天,你弟弟凌土刚带着一位挺水灵的姑娘来过,也是说要回神精门,已经走了好些天了。” 他顿了顿,略带担忧地道:“就是好些日子不见江晚那丫头了,她总是神出鬼没的,不知在外头忙些什么大事。你回门中若是见了他们,定要代老夫问声好。”
凌河笑着点头应下,随即伸出手掌,脸上露出熟悉的、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郝师傅,您这儿……最近有没有什么用不上、占地方的‘宝物’,赏我几件傍傍身?”
郝凌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拉下脸来,没好气地挥手驱赶:“没有!快滚!一来就惦记老夫这点家底!虽是呵斥,眼中却满是笑意。”
凌河哈哈一笑,也不纠缠,辞别了郝掌柜,身形一闪,便已出了仙城,驾驭遁光,直入云霄。
他遨游于九天之上,脚下是飞速掠过的、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山川河流。回想初入此界时,一路跋涉,小心翼翼,历尽艰辛。再看如今的自在从容、游刃有余,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一年多的游历,生死搏杀,秘境探险,仙魂附体,因果纠缠……经历之多,远超常人想象。
“江晚,凌土……你们,都还好吗?” 想到很快就能在神精门中与师弟师妹重逢,凌河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澎湃心潮。
他深吸一口清冽的九天之风,体内灵力奔腾,脚下遁光再催,速度又快了三分,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