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苏玥感到冰冷刺骨。
凌曜低头看着紧紧抓住自己、哭得浑身颤抖的苏玥，冰冷的眼神中终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温柔。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想要传递一丝安慰，却发现自己的手同样冰冷。
“苏玥…”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这是…唯一的…”
“不是唯一的！”苏玥激动地打断他，泪水更加汹涌，“凭什么要你牺牲？凭什么？！如果一定要有人…那也应该是我！我的命是苏家上下用鲜血换来的，我…”
“够了。”
凌曜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他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不能让她产生任何替代他的念头。他深深望进她的眼底，那目光沉重得让苏玥瞬间失语。
“这是我的选择。”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嘶哑，却带着一种异常冷静语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打断了这悲壮而绝望的对峙。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萧澈，不知何时用一条手臂强撑着，半抬起了身子。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渗出鲜血，将身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脸色灰败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但他那双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地聚焦在凌曜和苏玥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于那个“选择”本身。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致命的伤痛，让他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他还是强忍着，用尽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头、却无人敢深思细问的关键问题：
“…‘永堕轮回’…‘天龙’说的…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撬开那被恐惧和决绝所掩盖的、更加残酷的真相。
“是简单的…魂飞魄散吗？”
他顿了顿，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难看的、近乎嘲讽的笑容。
“还是…失去所有记忆…变成浑浑噩噩的空壳…永远…永远重复经历这十个日夜的绝望和痛苦…直到时间的尽头？”
萧澈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恐惧涟漪！他们之前被“牺牲一人”的抉择所震撼，被凌曜的决绝和苏玥的悲痛所吸引，却下意识地逃避去深思“永堕轮回”这四个字背后真正代表的地狱图景！如果只是彻底的消亡，或许还能带着一种悲壮的解脱；但如果…是意识清醒地、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地重复这十日以来所有的恐惧、背叛、厮杀和绝望，那将是何等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酷刑？！这个问题，瞬间将本就艰难的抉择，推入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渊！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比鬼还要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