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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幻使的幻境:道心的考验(1 / 2)

光柱撞碎血阵的巨响震得滩涂都在颤抖,血使的惨叫被金光吞噬的瞬间,我腰间的十枚阴罗令牌突然剧烈发烫,像是要挣脱布囊飞出去。玄阳阵的金光如潮水般漫过祭坛,那些燃烧的黑布在阳炎中化作灰烬,空气中的腐臭气息淡了几分,可江潮的涛声却愈发狰狞 —— 丈高的浊浪已碾过浅滩,水花溅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寒意。

“血阵破了!” 赵虎将军的呼喊刚落下,战场西侧突然涌起浓郁的紫雾。那雾气比先前更稠,竟能隔绝玄阳阵的金光,隐约有细碎的铃铛声从雾中传来,听得人眼皮发沉。几名刚清醒的士兵晃了晃脑袋,又举起刀朝着同伴砍去,显然是幻境再起。

“是幻使!” 阿朵急忙摸向背篓,却发现冰心草粉的瓷瓶早已空了,她咬着牙掏出最后一把焚瘴草,“这雾里掺了蛊虫鳞粉,吸入就会陷进幻境!”

紫雾中缓缓走出道纤细的身影,正是戴青铜面具的幻使。她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胸前的 “阴罗?幻” 令牌泛着妖异的紫光,显然是见血使、暗使接连败亡,终于亲自出手。玄机子师叔举着桃木剑挡在我身前,剑刃的金光不断跳动:“此獠的幻境能勾人心魔,守义千万莫要分心!”

幻使突然轻笑起来,那笑声竟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软糯,与记忆中某个身影渐渐重叠。我心头莫名一紧,青云剑的阳炎竟弱了几分。就在这时,她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

阳光透过面具的缝隙洒在那张脸上,柳叶眉、杏核眼,鼻尖左侧的一点朱砂痣,连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都分毫不差。

“阿妹?” 我失声惊呼,手中的灵剑 “嗡” 地一声颤抖,险些脱手。眼前的幻使,竟与三年前湘江边赠我鱼纹荷包的周阿妹长得一模一样!

“守义,别打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紫雾在她脚边化作细碎的花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跟我回湘江吧,爹的鱼船修好了,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清晨撒网,傍晚看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个春雨初歇的清晨,湘江的水汽漫过青石板路,阿妹穿着蓝布碎花袄,将绣着红鲤鱼的荷包塞到我手里,指尖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来:“张道长,这荷包能驱邪,你带着防身。” 她身后的乌篷船飘着渔歌,江水泛着粼粼波光,那是我云游路上最温暖的一段回忆。

“阿妹……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向前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她的脸颊,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紫雾。腰间的鱼纹荷包突然发烫,那是阿妹当年亲手所绣,针脚里还留着她的体温。

青云剑的阳炎彻底黯淡下去,剑身上映出我迷茫的脸。是啊,何必在这里拼死拼活?血阵已破,渔民得救,不如跟着阿妹回湘江,过安稳日子。江潮的威胁、教主的狞笑、天下的安危,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道爷!醒醒!” 珍香的虚影突然扑到我面前,她的剑魂光芒黯淡得几乎透明,却仍用尽气力大喊,“这是幻境!周阿妹早已嫁人生子,去年我随你路过湘江时,还见过她抱着娃娃在码头洗衣!”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在我耳边。我猛地想起去年深秋的湘江码头,确实见过一个抱着孩童的妇人,眉眼间有阿妹的影子,只是鬓边多了枚银簪。当时我还感叹时光匆匆,如今想来,那正是过上安稳日子的阿妹!

“痴心妄想!” 我厉声喝骂,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幻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身影渐渐与记忆中的阿妹重合,她举起手中的骨笛,吹奏起熟悉的渔歌:“湘江长,江水黄,晚归的渔舟映残阳……”

笛声入耳,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滩涂消失了,祭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湘江边的乌篷船。阿妹坐在船头绣荷包,爹在船尾撒网,江面上的渔歌此起彼伏,温暖而惬意。

“守义,快上船啊。” 阿妹朝我招手,荷包上的红鲤鱼仿佛活了过来,在布面上游动。

就在我抬脚要上船的瞬间,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是外伤,而是道心被侵蚀的痛楚。我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教诲,他坐在青城山的银杏树下,手中摩挲着一枚桃木剑:“守义,道心不是无情,是知惧仍向前。若见百姓受苦而退,算什么道家弟子?”

师父的声音穿透幻境,与珍香的呼喊、阿朵的警告交织在一起。我猛地低头,看到青云剑的剑刃上,映出的不是温暖的乌篷船,而是滩涂的惨状 —— 赵虎将军正死死按住一名发狂的士兵,阿朵被紫雾缠得无法动弹,玄机子师叔独自支撑着玄阳阵,嘴角不断渗出鲜血。

“啊 ——” 我怒吼一声,猛地挥剑斩断眼前的幻象。渔歌戛然而止,乌篷船化作紫雾消散,阿妹的身影也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幻使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愕:“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幻境?”

“因为我守护的,从来不是虚无的回忆!” 我握紧青云剑,师父的教诲在心中回荡,“道心是惧仍向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腰间的鱼纹荷包不再发烫,反而传来阵阵暖意,那是阿妹的祝福,也是对我道途的期许。

青云剑的阳炎突然暴涨,丈许长的火光将紫雾都烧得节节败退。我踏着阳炎飞身而起,直扑幻使而去:“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道心!”

幻使见状,突然将骨笛往地上一插。“既然软的不吃,就给你看些硬的!” 她尖声喊道,紫雾瞬间变得浓稠如墨,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我定睛望去,心脏骤然一缩。紫雾中浮现出瘴江村的景象,村民们倒在血泊中,王老汉的胸口插着阴罗教的令牌,李婶抱着死去的孩子痛哭,那些我曾拼命救下的村民,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