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的风裹着铁锈味掠过面颊时，黑石山已如一头伏卧的铁兽横亘在眼前。与黄土塬的苍茫不同，这座山通体泛着冷硬的银灰色，裸露的矿脉如金属血管般纵横交错，阳光洒在山岩上，折射出刺目的寒光。山脚下的矿洞口黑雾缭绕，数十尊丈高的金属傀儡如卫兵般伫立，精铁铸就的躯体泛着暗哑光泽，右手握着一人高的金戈，胸口嵌着菱形的淡金色晶石，正是土行老怪口中的金煞晶。
“这些傀儡不对劲。” 珍香的虚影飘在我肩头，白衣竟泛起细碎的金光，“剑魂在发烫，它们身上的金气里藏着煞气。” 我握紧青云剑，催动地脉道心感知，果然察觉矿脉深处有浓郁的金煞之气涌动，与傀儡胸口的晶石遥相呼应。阿朵用断阴锄敲了敲身旁的矿石，锄尖迸出火星：“这是千年寒铁矿，寻常铁器碰到就得断，这些傀儡竟能以寒铁为躯。”
青禾正翻着《水煞秘录》，指尖在某段记载上划过：“秘典说金煞喜寒畏阳，这些傀儡怕是靠矿脉阴寒之气维持活性。” 话音未落，最左侧的傀儡突然转动头颅，金戈猛地指向我们，胸口金煞晶亮起寒光，一道尺许宽的金刃气破空而来，直斩青禾面门。
“小心！” 我挥剑格挡，“当” 的一声脆响，金刃气撞在剑身上炸开，震得我虎口发麻。珍香的虚影瞬间挡在前方，剑魂光芒暴涨，竟将四散的金气尽数吸收：“道爷，这金气里有阳属性的杂质！” 就在这时，山坳后突然传来马蹄声，数十名身着劲装的汉子策马而来，为首之人手持虎头刀，正是玄机子曾提及的镇西军副将赵虎。
“张道爷莫慌！” 赵虎翻身下马，抱拳道，“玄机子道长早有书信，说你们要过黑石山，特让我带弟兄们来援。” 他指着矿洞口的傀儡，脸色凝重，“这些是金戈教的金煞傀儡，教里人都是世代打铁的工匠，奉老子为始祖，常年以矿脉金气喂养金煞，把整座山改成了炼煞的工坊。”
阿朵挑眉：“那克制金煞的阳金砂在哪？” 赵虎往矿洞深处一指：“就在最里面的炼金炉里。那炉子是用天铁铸就的，能提纯金气里的阳气，阳金砂就是炼煞时凝结的精华。但要过去，得先闯过这些傀儡阵。”
他话音刚落，矿洞内突然传来苍老的冷哼，一个身着黑金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道袍上绣着交错的金戈纹路，手中握着柄三尺长的长剑，剑身暗银，剑脊刻着古神符文，正是金煞剑。身后跟着数十名赤膊的教徒，每人腰间都挂着铁锤，脸上刻着金色的矿脉图腾。
“赵虎，你这叛徒！” 老者将金煞剑往地上一拄，矿洞地面竟裂开细纹，“老夫金戈老怪，此山乃金煞禁地，擅入者死！” 他手腕翻转，金煞剑射出三道金光，分别击中三尊傀儡的金煞晶。那些傀儡同时举起金戈，齐声嘶吼，数百道金刃气从戈尖射出，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金网，罩向我们众人。
“结阵御敌！” 赵虎大喊着挥起虎头刀，麾下士兵立刻举起盾牌，组成盾阵。金刃气撞在盾牌上，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盾牌瞬间布满裂痕。珍香的虚影突然融入青云剑，剑身竟泛起璀璨金光，比以往明亮数倍：“道爷，剑魂能吸收矿脉里的阳金气！” 我心中一动，丹田阳气顺着剑身注入，剑魂与道心瞬间同步，一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 —— 正是金阳剑气。
金阳剑气撞上金网，如利刃破帛般撕开一道缺口，金刃气纷纷消散。金戈老怪见状瞳孔骤缩：“不可能！阴灵剑魂怎会吸收阳金气！” 他猛地挥动金煞剑，所有傀儡突然列成方阵，金戈齐齐前指，无数金刃气再次凝聚，这次的剑气竟带着螺旋纹路，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珍香，稳住剑气！” 我大喝着催动道心，剑魂在剑身上流转，不断吸收矿脉中的阳金气，金阳剑气愈发凝练。赵虎趁机带着士兵发起冲锋，虎头刀劈向最前排的傀儡，却只在精铁躯体上留下一道白痕。“这些傀儡刀枪不入！” 赵虎惊呼着后退，傀儡的金戈已劈至头顶。
阿朵突然甩出数捆封蛊绳，绳索如灵蛇般缠住傀儡的关节，末端的蛊虫钻进精铁缝隙：“这是蚀铁蛊，能啃食寒铁！” 青禾同时吹响海螺哨，控火巫蛊纷纷落在傀儡关节处，喷出细小的火流。高温灼烧下，精铁关节泛起红光，傀儡的动作明显迟滞，胸口的金煞晶也黯淡了几分。
“赵虎，阳金砂具体在炼金炉的什么位置？” 我一边用金阳剑气抵挡金刃气，一边大喊。赵虎挥刀逼退一名教徒：“就在炉心的凹槽里！但炼金炉被三重傀儡阵守护着！” 我目光扫过矿洞深处，果然见三座炼铁炉依次排列，每座炉前都有十尊傀儡镇守，最里面的大炉冒着淡淡的金光，想必就是阳金砂的所在。
金戈老怪见我们攻势渐猛，突然将金煞剑插入地面，口中念念有词：“矿脉金气，为我所用！” 地底传来轰鸣声，矿脉中的金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入傀儡体内，它们胸口的金煞晶再次亮起，蚀铁蛊竟被金气逼出体外，纷纷落地死去。“没用的！” 金戈老怪狂笑，“这山的金气都是我的力量！”
珍香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道爷，傀儡的核心在金煞晶，但普通攻击破不了！得用阳属性的东西中和煞气！” 我猛然想起怀中的玄阳玉，那是玄机子临行前给的，说能汇聚阳气。再看矿洞深处的炼金炉，金光中确实夹杂着阳属性的气息 —— 那正是阳金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