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赤剑气构成的结界仍在剧烈震颤,巨像的拳头如陨星般反复砸落,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经脉跟着抽痛。背后的光翼已不如最初那般炽烈,边缘开始泛起斑驳的灰影,阳天剑与手臂连接处传来阵阵灼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啃噬骨血。
“受义,它在吞噬整个九幽谷的阴气!” 史珍香的声音在脑海中带着急颤,“你的剑神状态撑不了多久!”
我抬头望去,巨像胸口的黑色晶石正发出妖异的绿光,地面那些黑色脉络图如活蛇般蠕动,将周遭的黑气源源不断地泵入巨像体内。它原本模糊的骸骨轮廓愈发清晰,甚至在肩骨处生出了两排骨刺,眼窝中的鬼火暴涨三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更可怕的是,远处雪峰的冰层正在加速融化,黑色的水流顺着沟壑汇入脉络图,竟也化作了精纯的阴气。
“道爷,它在变大!” 赤鳞的惊喝从左侧传来,他正用长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甲胄上的鳞片脱落了大半,嘴角挂着血迹,“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我挥剑逼退巨像扫来的骨尾,剑气碰撞间竟被黑气腐蚀出细小的孔洞。光甲表面的云篆符文开始黯淡,那些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剑气正在飞速流失,就像指间的沙。史珍香的虚影在剑格旁愈发稀薄,红衣边缘已变得透明:“阳气!我们需要更多阳气!”
“可天地阳气都被脉络图阻挡在外!” 火族圣女的红玉在掌心剧烈发烫,她脸色苍白地咳出一口血,“我的火焰快维持不住了!”
话音未落,巨像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胸口晶石爆射出丈许粗的黑气柱,狠狠撞在结界中央。“咔嚓” 一声脆响,琉璃般的结界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黑气如毒蛇般顺着缝隙钻进来,所过之处,地面的青草瞬间化为黑灰。
我体内的剑气猛地一滞,光翼竟直接消散了一只,身躯重重坠向地面。就在即将落地的刹那,史珍香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坚定:“受义!用护世联盟的信物!”
“信物?” 我稳住身形,阳天剑在手中嗡嗡作响。
“护世八族的信物本就是上古阳气节点的钥匙!” 她的虚影突然绽放出红光,勉强凝聚成形,“以信物为基,布成阳气网络,再以你的阳天剑为中枢,定能引动天下阳气逆流!”
我眼神骤亮,扫向周围的护世者们。苗疆蛊主正用万蛊魂灯抵挡着噬魂蛊的反扑,紫雾已稀薄了大半;雪域圣女的冰晶在黑气中不断消融,指尖结满了白霜;还有各族赶来的护世者,手中都紧握着代代相传的信物,虽面带疲惫,眼神却依旧坚定。
“各位!” 我运力大喝,声音穿透战场的轰鸣,“史珍香有一计,需借诸位信物一用!”
苗疆蛊主最先反应过来,他抬手将万蛊魂灯抛向空中,紫雾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道爷尽管吩咐!我苗疆十万蛊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将信物插入地面,以精血激活!” 史珍香的声音传遍全场,“记住,信物需按八卦方位排列,才能形成周天循环!”
护世者们没有丝毫犹豫。火族圣女抱着红玉奔向东位,将滚烫的晶石狠狠按入地面,鲜血顺着指缝渗入泥土,红玉瞬间爆发出熊熊烈焰,一道金色纹路以晶石为中心向四周蔓延;雪域圣女在西位将冰晶嵌入冰层,冰晶光芒大盛,与火焰纹路遥相呼应;赤鳞提着长枪跃向南位,枪尖刺破掌心,精血滴在枪杆的龙纹上,长枪轰然插入石缝,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我扶着重伤的赵勇来到中位,他咧嘴一笑,将手中的青铜虎符塞进我手里:“道爷,俺赵家的信物可别弄丢了。” 我点点头,将虎符放在阳天剑旁,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同时催动体内残存的剑气。
当最后一位巫族护世者将骨笛插入北位时,八件信物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金色纹路如蛛网般连接交织,瞬间覆盖了整个九幽谷。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在吞噬阳气的黑色脉络图,竟被金色纹路压制得节节败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成了!” 阿苗兴奋地欢呼,手中的银蛊们也跟着发出清脆的鸣叫。
我纵身跃到网络中央,阳天剑狠狠插入地面。就在剑刃接触金色纹路的刹那,一股暖流顺着剑身涌入体内,经脉的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史珍香的声音再次响起:“集中精神!引导阳气入剑!”
我闭上双眼,神识顺着金色纹路蔓延开去。这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天下各处的声响 —— 昆仑雪峰的冰层下,有阳气在苏醒;青城山的道观里,古钟发出共鸣;甚至遥远的东海之滨,海浪也在传递着阳气的脉动。无数金色光点顺着网络逆流而来,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阳天剑,剑身上的云篆符文开始飞速流转,青赤剑气再次暴涨。
巨像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挥舞着巨拳砸向地面的信物节点。但金色纹路形成的屏障牢牢护住了信物,每一次撞击都让巨像的骨拳泛起白烟,黑气不断消散。幽冥子在黑气中急得团团转,脸色铁青:“一群废物!连几个节点都守不住吗?”
就在阳气汇聚即将达到顶峰时,幽冥子突然狂笑起来:“张受义,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抬手一挥,数道黑气化作锁链,缠住了西南角的信物 —— 那是一位瑶族护世者的银铃。
“不好!” 我心中一紧,刚要催动剑气支援,就见数不清的噬魂蛊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银铃节点。瑶族护世者怒吼着挥舞长刀,却被蛊虫瞬间淹没,银铃的光芒开始黯淡。
“俺来!” 赵勇怒吼着冲了过去,手中的大刀劈出一道道刀气,将噬魂蛊斩成齑粉。但更多的蛊虫源源不断地涌来,他的身上很快爬满了虫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赵勇!” 我目眦欲裂,刚要动身,就被史珍香拦住:“不能动!你一旦离开中枢,阳气网络就会崩溃!”
阿苗突然吹出一声尖锐的哨声,怀中的银蛊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西南角,与噬魂蛊缠斗在一起。她紧随其后,从腰间掏出苗疆蛊主给的香囊,将里面的蛊粉撒向空中:“道爷!我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