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撇撇嘴,冷哼一声:“呵,蛊惑天真孩童,他倒是一把好手。”
她转身走向靠墙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鞋尖轻轻点着,目光重新落回黎明身上:
“行了,小鬼,说这么多,不就是想为他求情吗?”
黎明被她点破,脸微微发红,但没有否认。他放下笔,从高高的座椅上滑下来,走到江琳旁边的沙发坐下。
通过刚才短暂的接触,他发现这位教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并不难相处。
黎明单手托腮,歪着头,好奇打量着江琳,问出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姐姐,教父他人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教父强大智慧,虽然严厉但对他有恩,而且对姐姐格外温柔。为什么姐姐每次提到教父,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江琳瞥向他:“为什么?没有理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况且,我已经有了丈夫,为什么要喜欢他呢?”
黎明一脸懵懂,低声喃喃:“丈夫……”有了丈夫,就不能喜欢别人了吗?那教父怎么办呢?
江琳见他认真思索的样子,忽然来了逗弄的心思。她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问道:
“喂,小子。我以后会亲手杀了严栖川,到时候你会恨我吗?”
黎明想都没想,摇摇头道:“不会。”
这个答案出乎江琳的意料。
“教父说过,如果他死了,死在姐姐的手里,叫我永远不要恨姐姐。他说,那是他自己没用,而且……死在心上人手里,他没有遗憾。”
他复述着严栖川的话,一字一句,记得很清楚。
黎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教父还告诫我,等他死后,会有人带我去另一个地方生活,叫我永远也不准去打搅姐姐,更不准……去报仇。”
江琳沉默几秒,眸色有些复杂,轻嗤出声:“呵……无趣。什么都是‘教父说了’,你就没点自己的想法吗?”
说完,她倏地站起身,不再看黎明,径直朝房门口走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黎明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没动。书房里格外寂静,只有墙上古董挂钟发出的滴嗒声。
他有自己的想法。教父是好人,姐姐也是好人,他不希望姐姐杀死教父,也不希望教父伤害姐姐。
他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那么深的鸿沟。这个想法很孩子气,他知道,所以他没有说出来。
夜幕低垂,星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发出低鸣声。
自闭了三天后,严栖川终于从黑房子里走出来。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严栖川返回到主宅,停在江琳卧室门前,伸手握住门把轻轻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