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没法侧躺躲开视线，只能用这种方式，不去看旁边病床上可恨的女人。
江琳听到动静，偏过头瞥一眼：“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被子里传来男人沉闷的声音，瓮声瓮气：“闭嘴！别讲！”
江琳耸了耸肩，转回头继续看她的平板。就这种心理素质，还当心理医生呢，真是德不配位。
三天后，观察期到了最后一天。
所有的检查都已做完，从血液到超声波，从心电图到胎心监测，数据一项项汇总，指标一个个核对。
主治医师拿着最终报告，神情严肃地走进病房，将报告递给靠坐在床头的严栖川：
“教父，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可以确认，这次意外事件，没有对教母和胚胎造成直接影响。”
严栖川接过报告，淡淡“嗯”了一声。观察期结束，意味着他该兑现承诺了。
江琳走进病房卫生间，站在镜子前，将头发梳得蓬松柔顺，拍了拍脸颊，让皮肤多些血色。换上一件长袖薄T恤，袖子恰好遮住了她左手小臂上的绷带。
从卫生间出来时，严栖川坐在床边，手持一根银色的拐杖，眼神复杂地落在江琳身上，看着她梳理整齐的头发，干净合身的衣物……
“有必要这样吗？他现在的样子……可不怎么体面。”
江琳瞥他一眼，没有接话。
严栖川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左手抓起那根拐杖，右手撑住床沿，试图站起来。随着腿部用力，右膝骨裂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痛，额头瞬间沁满了冷汗。
他站稳后，抬头看向门口一脸玩味的江琳，心头火起，没好气地冲她道：
“看够了吗？过来扶我一把！”
江琳看着他这副身残志坚的样子，撇了撇嘴，内心极度不耐烦，只想快点见到孟枭。
她压下不耐，几步走回去，伸出手，扶住严栖川左侧的胳膊。
严栖川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温度，那力道并不温柔，还有些生硬，按压到了他未愈的烧伤，带来一阵刺痛。
江琳难得这么听话，没有出言讽刺。这让他阴郁几天的心情，稍微明亮了一点点。
至于那点疼痛？他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严栖川调整一下重心，将部分重量依托在拐杖上，另一部分则放心交给江琳，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门。
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拐杖落地的轻响，和两人的脚步声。
乘电梯下楼，走出医疗中心大楼。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路上到处是积水，空气潮湿闷热，夹杂着诺斯常年笼罩的血腥气。
天空低垂，灰蒙蒙一片，看不到一丝阳光，让人心情无端沉重。
江琳见严栖川挪动太慢，几次失去耐心，都强忍了下来。即将见到孟枭，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激怒严栖川，以免节外生枝。
其实严栖川大可派几个手下，带着江琳去地牢，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走动对他而言无疑是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