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后座上,孟枭端坐如钟。
他穿着一身正红色的中式喜袍,严格按照明代品官婚服裁制。交领右衽,玉革带束腰,肩袖处用金线绣着麒麟纹样。
他这张脸五官太硬,眉骨高耸。穿西装时是冷峻的上位者,穿作战服时是杀伐决断的指挥长。
此刻穿上这身大红喜袍,倒有几分古代王侯将相的风采,必定是征伐沙场的武将,而非宴饮朝堂的文臣。
孟枭怀里抱着一束捧花,是由各色红绸、绒花、金丝,和珠翠编成的中式花球。花球正中是一朵硕大的重瓣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是匠人手工染制的真丝,边缘洒金。
副驾驶座上,沈青回过头看向孟枭,声音里充满干劲:
“老大!等会儿到了嫂子那边,堵门环节肯定少不了。根据我对婚礼流程的研究,少说也得过三关斩六将!”
“到时候我和狼脊他们,在前面给您开路!您什么都甭管,就一股脑往里冲!谁敢拦您,我们负责挡住!您扛上嫂子,咱就跑!车不熄火,门不关,主打一个快准狠!”
孟枭嫌弃地瞥他一眼,淡淡道:“少看点电视剧,从哪儿学来的土匪抢亲的派头。”
沈青被噎了一下,讪讪地转回去,嘴里小声嘟囔:“我这不也是为您着急嘛……”
孟枭不再理他,偏头看向窗外。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和榕树上,挂满了红灯笼。风穿过枝叶,灯笼轻轻摇晃,光晕如水波流动。远处海天一色,湛蓝无垠。
他的心跳很稳,思绪渐渐飘远。
他很了解小琳的性格,那些俗套的堵门、刁难、讨价还价……她根本不屑为之。
她若是想嫁,便是真心想嫁,不需考验,不需折腾。她若不想嫁,谁也别想用任何方式逼她。
他不需要在她面前“赢”,她也从不需在他面前“输”。他们只是恰好相爱,恰好决定共度余生,如此而已。
车队驶过主楼前的鲜花拱门,稳稳停下。
车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嗖”地窜了出去。
沈青从副驾驶下来,脚还没站稳,只觉一阵劲风从自己面前,呼啸而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沈青整个人都傻了,瞪着眼睛,愣愣看着那道红色残影,冲进主楼大门。
“啥……啥玩意过去了……”他喃喃,声音发飘。
回头一看,后座车门大敞,里面空空如也。
他家老大,刚才还端坐如钟的那位,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人已经没了。
孟枭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旋转楼梯,火红的袍角在他身后猎猎翻飞,怀里稳稳护着那束捧花。
一路畅通无阻,连个拦路的人影都没有。
终于上到顶层,诺大的前厅空无一人,孟枭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脚步忽然慢下来。
他站在门前,指尖微微发颤,握住门把手,轻轻按下去。
“砰——!”
门开的瞬间,漫天红色的花瓣倾泻而下,众多亲朋们正围在房间四周的墙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