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卢润东迎着朝阳踏上了前往高陵考察铁路列车制造及维修中心的路途。
历经一个多时辰的车程,终于抵达目的地。进入厂区后,卢润东随工作人员详尽了解了生产流程和技术工艺。一列列崭新的火车车头、车厢从无到有,渐次成型,并最终开赴全国各地新建好的铁路线及站点,载着人们奔赴远方。
正午时分,结束对铁路列车制造及维修中心的考察后,卢润东略作休憩并匆匆用了一顿餐。继而,他继续马不停蹄地驾车北行,向着延州、麟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渭北平原的丰饶在车窗外逐渐褪去,地势开始剧烈抬升。道路如一条灰蛇,在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上盘旋穿行。时而在百米高的塬顶疾驰,俯瞰下方深切的沟谷;时而又坠入谷底,两侧的土崖如巨墙般压迫而来。
“首长,前面就是金锁关了。”警卫班班长韩长福放慢车速,指向远处两山夹峙的隘口。
卢润东望向窗外。残破的关城矗立在晨雾中,城楼上新刷的白色标语在灰黄的背景中格外醒目:“禁止砍伐,植树锁土”。关前立着一座石碑,碑文依稀可辨:“唐贞观年间置关,控扼南北要冲。”
老赵将车停在关前休息。众人下车活动筋骨,卢润东走到石碑前,手指抚过斑驳的刻痕。石碑底部有新的凿刻痕迹,一行小字:“民国十九年春,耀州护村队重修此关。”
“过了这关,就是两个世界了。”向导老马蹲在路边抽烟,目光投向关外那片苍黄。
果然,车过关口,景象骤变。连绵的黄土高原如凝固的巨浪,从脚下一直涌向天边。
过了延州城,翻越横山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无垠的沙漠。沙是死寂的淡金色,在晨光中泛着冷漠的光泽。沙丘间偶尔可见灰黄的沙蒿,一阵狂风吹来,卷着沙粒与沙蒿吹向天空。风吹过,沙粒如雾般流动,在沟壑间形成一道道飘忽的沙帘。
“这就是毛乌素。”韩长福的声音在风沙中时断时续,“蒙语‘毛’是坏,‘乌素’是水。早年间可不是这样——听我爷爷说,光绪年间这儿还有湖泊,水鸟成群。后来开了荒,砍了树,沙子就来了……”
车队在沙海中艰难前行。轮胎时常陷进松软的沙地,众人不得不下车推车。沙粒无孔不入,钻进衣领、袖口,在牙缝间咯吱作响。正午时分,气温骤升,沙地表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远处的沙丘如海市蜃楼般晃动。
“还有多远?”卢润东用湿毛巾擦着脸——毛巾很快就被沙粒染黄。
“看见那片黑点了吗?”韩长福指着天际线,“那是沙柳林,治沙营就在林子后面。”
下午三时许,一片人造绿洲终于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