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代人,一百年。
从逃荒要饭,在陕西落脚,开荒种地,慢慢繁衍成现在一村同宗。再到如今,能庇护他人,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这是轮回吗?还是进步?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人在试放。远处的村子里,有狗吠,有孩子的笑闹。年,真的要来了。
润山凑过来,轻声说:“大哥,爹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他是担心你。”
“我知道。”卢润东说,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爹说得对。两千八百万人......有时候夜里醒来,想到这个数字,我会出一身冷汗。”
“但我们做到了,不是吗?”润山说,“四年前,谁敢想有今天?”
卢润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子时,钟声从西安城方向隐约传来。祠堂的门开了,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和火药的气息。新的一年,到了。
男人们陆续离开。卢润东最后一个走,他重新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列祖列宗在上,”他轻声说,“保佑这片土地,保佑这里的人民。路还长,但我们会走下去。”
香火明明灭灭,烟气笔直上升。
子时,卢润东回到自己的小院。
院里还亮着灯——李若薇给他留的。推开屋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炕烧得热乎乎的,灶膛里还有余烬,闪着暗红的光。
李若薇已经睡了,侧躺着,呼吸均匀而深沉。怀孕让她更容易疲倦。卢景澄被放在旁边的摇篮里——小家伙本来跟父母睡,但李若薇身子重了,怕压着,就让他睡摇篮。他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卢润东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衣,在炕沿坐下。棉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怕凉着妻子,等身子暖了才靠近。
他睡不着。
不是不累——这两个月奔波,今天又开了一天会,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但脑子异常清醒,像被雪水洗过一样。
穿越四年来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清晰得如同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