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稔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
他将钱袋恭敬地递给一个蒙着半张脸的山匪。
“这位当家的,行个方便。咱们是长荣镖局的车队,一点心意,给兄弟们喝茶。”
那山匪显然只是个喽啰,他掂了掂钱袋,并未私藏,而是转身一抛,扔给了后方一个骑在马上,气度不凡的头目。
“大当家,是长荣镖局的,规矩没错。”
那为首的头目,脸上也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单手接住钱袋,在掌心随意抛了抛,似乎是在感受那份属于规矩的重量。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声音嘶哑。
“好,是老朋友。”
“弟兄们,撤。”
一声令下,那群看似乌合之众的山匪,竟是令行禁止,悄无声息地从山道旁的一条隐秘小径散去,很快便消失在林木深处。
小乙放下车帘,指尖再次敲击起来。
看来,这镖师,这银子,都花得恰到好处。
车队再次缓缓开动。
可这一次,还没走出半里路,一种莫名的心悸,猛地攫住了小乙的心神。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在车队上空炸响。
“林中有弓弩手,小心!”
是年虎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惊怒与急促。
小乙心里咯噔一声,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斩断,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握紧刀柄,身形如狸猫般窜出,直接从飞驰的马车上一跃而下。
落地无声,唯有衣袂带起的风。
“虎哥,怎么回事?”
年虎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与杀气。
“有埋伏!”
无需他多言,所有随行的侍卫,在听到那声暴喝的瞬间,已经自发地聚拢到了中间那辆最华贵的马车旁。
他们拔出兵刃,身体前倾,如一群最忠诚的狼,将马车护得滴水不漏。
小乙的目光,扫过地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车队侧翼的草丛中,两名侍卫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他们的喉咙和心口,各插着一根乌黑的弩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这不是山匪的手段。
年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狠厉:“小乙,我们的人已经循着箭来的方向追过去了,你放心。”
然而,他话音未落。
前方的林间小道上,忽然涌出了一片黑影。
那是一群人,尽数黑衣蒙面,身形矫健,手中握着清一色的狭长钢刀,刀锋在林间斑驳的日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他们无声无息,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魅,每一步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年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了一眼那群黑衣人,又看了一眼小乙,眼中满是困惑。
“小乙,不是已经给过买路钱了吗?怎么还有一拨?”
小乙的眼神,却比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刀锋还要冷。
“虎哥,看他们的身手和兵刃,这不是山匪。”
这不是为了求财的匪。
这是为了索命的阴兵。
小乙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郁结之气,此刻尽数化作了凛冽的杀机。
他盯着年虎,一字一句地说道。
“虎哥,你的守住公主座驾,一步也不要离开!”
“我去会会他们!”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动了。
小乙手持刚刀,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没有丝毫花哨,笔直地冲向了那片涌来的黑色潮水。
刀锋,迎上了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