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贯穿天灵盖的通透之感,让小乙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灼烧了起来。
他缓缓起身。
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一柄藏于鞘中三千日,终于得见天光的绝世凶刀。
那一双眼眸,此刻如鹰隼,死死盯在了徐子贤的身上。
徐子贤被这目光一罩,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巨鲸帮的帮主,现在何处?”
小乙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冬日里最冷的冰碴子,砸在人的心口上。
“回大人,此人野心勃勃,早已被……被我先行除去。”
徐子贤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答道。
“死了?”
“死得好。”
小乙的嘴角,那抹刀锋般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那这巨鲸帮?”
徐子贤的心跳得厉害,他隐约猜到了这位钦差大人要做什么,那是一个足以让整个滨州府天翻地覆的念头。
“大人,您是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兴奋,也是畏惧。
小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却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分量。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任由冰冷的夜风灌入房中,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滨州府这潭水,太深,也太浑。”
“想要换掉这潭水,就不能怕脏了手。”
“棋盘之上,总要有弃子。”
“巨鲸帮,便是那枚非死不可的棋子。”
徐子贤的身子猛地一震,果然如此!
“大人的意思是,用巨鲸帮贩卖私盐一事做文章,将那滨州知府,连同他背后的人,一网打尽?”
“不止。”
小乙转过身,目光幽深,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连根拔起。”
“本官要的,不是查办一个知府。”
“本官要的,是让圣上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将这滨州府上下,从里到外,彻底清洗一遍。”
徐子贤听得心神摇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位年轻的大人,其心之狠,其谋之远,远超他的想象。
“扳倒了他们,这滨州府,自然能换成本官的人。”
小乙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到那时,你让那个沈飞,将巨鲸帮就地遣散。”
“所有帮众,该回家的回家,该种地的种地,不许再生事端。”
“待新官上任,风头过去,再让他们改头换面,重新立个山头。”
“无论是叫猛虎帮,还是恶龙帮,都随你们。”
“重操旧业,岂不是比现在更简单?”
一番话,如行云流水,将一条毒计的里里外外,都说得明明白白。
徐子贤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便是狂喜。
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
“大人高明!”
“还可以将所有贩私盐的罪责,全都推到那个死去的帮主身上!”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如此一来,巨鲸帮便能金蝉脱壳,而大人您,也全了掌控滨州的大计!”
“嗯,不错,一点就透。”
小乙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徐子贤,是块好用的料子。
徐子贤抬起头,脸上满是崇拜与敬畏,由衷地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