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铳营报告,定装弹不足三成!”
坏消息接连传来。
林天看着城下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清军,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猛地拔出长剑,对身后仅存的几十名亲卫和衙署文吏吼道:“还能拿得动刀的,都跟我上北门!”
他亲自冲上了北门城头最危险的一段。这里,陈默(伤势未愈但强行登城)正带着残存的锋锐营士兵与登上城头的清军重甲兵血战。林天二话不说,加入战团,长剑挥动,精准而狠辣,专挑敌军甲胄缝隙下手。主将亲临最前线,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爆发出一阵怒吼,竟然将登上城头的清军又一点点压了回去。
“火炮!最后五发,全部给我打出去!瞄准鄂硕的中军大纛!”林天嘶哑着下令。
炮手们拼尽最后力气,装填,瞄准。
“轰!轰!轰……”
五发炮弹带着守军最后的希望,呼啸着飞向清军后方。虽然未能直接命中鄂硕,但也在其亲兵队伍中造成了混乱,极大地挫伤了清军的士气。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在两翼游弋骚扰的清军骑兵,或许是久攻不下变得焦躁,或许是看到城头守军似乎已是强弩之末,约两百骑竟然脱离本阵,试图从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城墙段直接跃马冲城!他们挥舞着套索,嚎叫着冲向城墙!
“找死!”林天眼中寒光一闪,对身边一名哨总吼道,“快!去把宋应明准备的那几架‘夜叉擂’给我用了!”
所谓的“夜叉擂”,是宋应明设计的另一种守城利器——巨大的带有铁刺的滚木,用绞盘悬于墙头,关键时刻放下,沿墙滚落,专克密集冲锋的敌军。
几名士兵奋力摇动绞盘,沉重的、布满铁刺的夜叉擂被放下,沿着墙面轰然滚落!正在攀爬或试图靠近城墙的清军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砸得筋断骨折,惨不忍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粉碎了清军骑兵冲城的妄想,也成了压垮鄂硕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望着城头依旧飘扬的“林”字旗和旗下那道依旧挺立的身影,看着麾下勇士尸横遍野却寸功未立,听着各营报来的惨重伤亡,鄂硕终于意识到,这座磁州城,他真的啃不动了。继续打下去,即便能破城,他这支偏师也必将伤亡殆尽,无法向多尔衮交代。
“鸣金……收兵。”鄂硕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凄凉的鸣金声响起,久攻不下的清军如同退潮般撤了下去,留下了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一片狼藉。
当确认清军真的退兵后,磁州城头,还站着的守军发出了劫后余生、嘶哑却震天的欢呼!许多人脱力地瘫倒在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泪流满面。
林天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浑身上下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望着退去的清军,又看了看身边伤亡惨重、却依旧挺立着的将士,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赢了,又一次守住了。
但代价,是几乎流尽的鲜血。经此一战,磁州守军能战之兵,已不足八百。
“清点伤亡,全力救治伤员……”林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守住了。”
磁州,这块北疆的磐石,在清军怒涛般的猛攻下,尽管遍体鳞伤,却依旧巍然屹立。鄂硕的退兵,意味着持续将近一月的磁州攻防战,以守军的惨烈胜利而告终。林天和他的军队,用鲜血和生命,在这明末的乱世中,铸就了一个不朽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