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粮草消耗巨大,仅凭磁州输送和缴获,恐难支撑到明年夏收。”韩承向林天汇报时,眉头紧锁。摊子铺开,每日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我知道。”林天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尽量节省,优先保障军队和屯田户的口粮。告诉各地吏员,鼓励民间互济,组织百姓采集野菜、渔猎补充。另外,加大与山西、真定府边境的走私贸易,用我们多余的兵甲、甚至是部分缴获的奢侈品,换取粮食和布匹。”
经济手段开始介入。在磁州军控制下,一些关键的集市被重新开放,虽然物品种类稀少,交易量不大,但毕竟是一个开始。周青麾下的一些精明人员,也开始以商队的名义,活跃在周边势力交错的区域,一边收集情报,一边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为磁州输血。
林天在豫北的动静,不可能完全瞒过外界。
南面,溃退到开封附近的刘宗敏残部,虽然暂时无力北顾,但仇恨的种子已然深种。刘宗敏伤势稍有好转,便每日咒骂林天,催促李自成尽快发兵报仇。而李自成在加紧围攻开封的同时,也愈发感到来自北面的威胁,开始有意识地向豫北方向增派哨探,并联络那些对磁州军政策不满的地方势力,埋下暗桩。
西面,退入太行山区的部分小股流寇和山寨武装,在见识了磁州军的厉害后,态度分化。有的试图通过陈默的渠道接触,寻求招安或合作;有的则更加警惕,收缩势力,严防死守。
北面,真定府的官军对磁州势力的南下心情复杂。一方面乐见其挡住流寇兵锋,另一方面又对其迅速扩张深感不安。双方在边境地带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小摩擦不断,但都克制着不使局势升级。
朝廷的封赏旨意,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送到了黑山堡。都指挥同知的虚衔和几百两赏银,与林天期待的方面之权相去甚远。
“果然如此。”林天听完旨意,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一笑,“陛下还是信不过我等多矣。”
王五、陈默等将领则面露愤懑。他们血战得来的功劳,在朝廷眼中似乎不值一提。
“主公,朝廷既然吝啬名器,我等何须再看其脸色!”王五瓮声瓮气地说道。
林天摆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名器固然重要,但根基在自己手中。朝廷不给,我们就自己拿。这豫北之地,便是我们的根基。好好经营,练好兵马,待到兵精粮足,实力雄厚之时,有些东西,自然水到渠成。”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下,不必在意朝廷态度。我们的重心,是消化这个冬天,将手中的力量,真正淬炼成钢!”
冬日的淇水两岸,一边是败退后的混乱与积怨,一边是紧张有序的整合与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