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
黑山堡,总兵府。
林天站在院中,仰望着漆黑的天幕,稀疏的寒星在云缝间闪烁。北风呼啸,卷动着旗杆上的“林”字大旗和“扶明讨逆”旗,猎猎作响。
王五无声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主公,夜已深了,寒气重,回屋吧。”
“有消息吗?”林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还没有。周青那边放出的信鸽,最快也要明早才有可能有回音。”
林天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王五,你说,我们这一步,走得是对是错?”
王五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道:“主公,我们没有选择。坐等粮尽亦是死路,搏一把,尚有一线生机。陈默兄弟是晓事的,带的也都是好儿郎,定能成功!”
林天转过身,看着王五在黑暗中依旧棱角分明的脸庞,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没有选择。告诉值守的弟兄们,都精神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乱子。”
“明白!”
这一夜,对黑山堡的许多人而言,注定无眠。韩承在灯下反复核算着那岌岌可危的存粮数字;王五巡视着堡墙各处哨位;田见秀在自己的营房中,擦拭着佩刀,心思浮动;就连匠作区的宋应明,也难得地没有沉浸在技术难题中,而是望着城西方向,那里,新规划的水泥窑正在连夜赶建基座。
所有人的心,都系于那远在数百里外、潜入虎穴的五百勇士身上。
而在真定府西北的那处无名河谷外,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陈默和他麾下的五百选锋,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已经借着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河谷营地的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烟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营地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模糊而庞大,篝火的光芒映照出晃动的身影和杂乱堆积的物资。哨兵的身影在火光边缘游弋,但显然,长时间的胜利行军和押运的枯燥,让这些蒙古八旗和汉军旗的士兵也放松了警惕。
陈默伏在一处土坎后,最后确认了一遍攻击路线和目标——那是位于营地中段、被数十辆大车围起来的一片区域,根据夜不收的观察,那里堆放的麻包最为密集,看守也相对较多,很可能就是粮食集中存放点。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身后五百双眼睛瞬间聚焦。冰冷的金属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下一刻,右手狠狠挥下!
“砰!”
一声清脆的铳响,突兀地划破了河谷的夜空,击碎了所有的平静与侥幸。一名在篝火旁打盹的蒙古哨兵应声而倒。
“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瞬间响起,整个营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炸开!
“杀!”
陈默一跃而起,身先士卒,手中的燧发枪再次喷吐出火舌。五百名蓄势已久的明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撞入了混乱的清军辎重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