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匠作区内,宋应明正在为另一个问题发愁。燧发枪的产量在达到月产四百支后,似乎遇到了瓶颈。水力驱动的镗床效率有限,熟练工匠的培养也需要时间。
“主公,若要再提升产量,除非……除非能造出更省力、更快的镗床,或者……找到更多合适的匠户。”宋应明向林天汇报时,面带难色。
林天知道,工业化的飞跃非一日之功。他安慰道:“无妨,保持现有产量,稳中求进即可。质量是关键。另外,我让你试制的那个‘手熘弹’(基于震天雷思路的小型投掷火药武器),进展如何?”
宋应明精神一振:“回主公,已有雏形!用生铁皮卷制小罐,内填颗粒火药与铁渣,留引信口。只是……投掷距离有限,且引信时间难以精确控制,危险性不小。”
“继续试验,注意安全。这东西若成,近战之时或有大用。”
……
西安城内,一片繁忙喧嚣。昔日秦王府张灯结彩,正在为年后的登基大典做最后的准备。牛金星、宋献策等人穿梭不息,核对仪程,安排席位,训练仪仗。
李自成难得有片刻清闲,在王府后苑练武。他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马刀,刀风呼啸,气势惊人。刘宗敏、李过等将领在一旁观看。
“闯王,登基之后,咱们是不是立刻发兵?”刘宗敏有些迫不及待。
李自成收刀而立,气息平稳:“登基是定名分,凝聚人心。发兵……还需等待最佳时机。北地已寒,粮草转运不易,需等各地粮秣汇集。也要让明朝那个皇帝,再多煎熬些时日。”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传令下去,十月初十大军暂驻潼关,待命而动。令谷英,登基之后,可加大对林天所部的压力,若能逼其出战,寻机歼其一部最好!”
“是!”
……
北京,紫禁城。
崇祯皇帝已经连续数日没有上朝。他把自己关在乾清宫内,对着祖宗牌位和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时而痛哭流涕,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又暴怒地砸碎手边能触及的一切器物。
“流寇……鞑虏……乱臣贼子……都在逼朕……都在逼朕啊!”他状若疯魔,头发散乱,龙袍皱褶不堪。
王承恩跪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老泪纵横,却不敢进去劝慰。
殿内,崇祯猛地扑到地图前,手指颤抖地划过河南、陕西,又移到山海关外。
“林天……林天……”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混乱,“朕封你国公,与你共天下……你为何还不来救驾?为何?!!” 绝望的呼喊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无人应答。
一道新的、措辞更加卑微、许诺更加空泛的旨意,再次从这绝望的深宫中发出,奔向渺茫不可知的北方。这一次,连拟旨的中书舍人,都感到笔下的文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
九月二十八,卫辉前线。
王五站在鹰嘴崖墙头,望着南方。连续多日的骚扰,让士卒们略显疲惫,但眼神中的警惕和战意却未曾消减。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试探。李自成登基在即,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告诉弟兄们,闯贼就要有大动作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咱们修这堡垒,练这火器,为的就是这一天!”王五的声音在墙头回荡,“让谷英看看,咱们磁州镇的防线,是不是他随便就能啃动的!”
“是!”周围响起一片低沉的应和声。
秋风吹拂,卷动着“林”字战旗。灰黑色的堡垒群在渐浓的秋意中沉默矗立,刀锋已经磨利,等待着饮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