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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阳城内的暗流汹涌相比,远在千里之外的太行山东麓,黑山堡及其控制区,则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这里没有权力的喋喋不休,只有沉默而坚定的深耕与积累。
大雪封山,阻隔了大规模的战事,却也给了磁州镇难得的喘息和发展之机。
黑山堡校场上,积雪被清扫出大片空地。尽管天寒地冻,各营的操练却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系统化。王五和陈默根据鹰嘴崖守卫战和黄河以北奔袭作战的经验,重新制定了训练大纲。老卒带着新兵,在严寒中反复演练着火铳的快速装填与精准射击、小队之间的战术配合、依托工事的防御与反击。尤其是对燧发枪的使用和保养,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那场守城战证明,在弹药充足、训练有素的情况下,火器部队足以成为战场的决定性力量。
匠作区内,炉火日夜不息,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点燃了技术突破的希望。在林天持续的关注和资源倾斜下,宋应明终于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主公!成功了!”宋应明难掩激动,将一支崭新的燧发枪呈到林天面前,“您看这枪机!我们用新改进的渗碳法处理了击砧和弹簧,更加耐磨,哑火率至少又降低了一成!还有这枪管,水力镗床的钻头用了新打的精钢,磨损慢多了,加工速度也快了些!照这个势头,开春前,月产突破五百支,大有希望!”
林天接过燧发枪,拉动击锤,感受着那顺畅的力道和清脆的撞击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不仅要能造出来,更要造得可靠,用得顺手。”他顿了顿,问道,“水泥储备如何?”
“主公放心,水泥窑一直没停,除了满足鹰嘴崖等前沿堡垒的修复,库存也在稳步增加。开春后,无论是继续加固城防,还是铺设道路,都足够使用。”宋应明信心满满。
另一边,张继孟的爆破武器研究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经过无数次危险的试验和改进,“雷火包”和“铁蒺藜炮”的引信可靠性和防水性有了显着提升,虽然依旧简陋,但已具备了在特定战术环境下稳定使用的可能。他甚至带着几个徒弟,开始小规模地培训一批专门的“爆破手”,学习这些危险家伙的使用和布设技巧。
在韩承和张慎言的努力下,磁州镇控制区的内政也在稳步推进。流民中的工匠、医者被有效组织起来,充实到各个生产环节。利用农闲,水利设施的修缮和新的屯田区域规划也在悄然进行。《磁州新例》的推行,使得治下的社会秩序逐渐恢复,尽管生活依旧艰苦,但至少让归附的百姓看到了秩序和希望,民心渐趋安稳。
周青的情报网络则如同敏锐的触角,时刻感知着外界的风云变幻。李自成登基筹备的细节,清廷权力斗争的每一次波澜,乃至北京城内崇祯皇帝越来越绝望的举动,都化作加密的文字,被源源不断地送回黑山堡。
林天站在总兵府的望楼上,俯瞰着堡内井然有序的景象和远处被白雪覆盖的田野。他知道,这片暂时的宁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积蓄。北疆的权力暗涌终将平息,无论是多尔衮还是豪格胜出,整合完毕的清廷必将再次将目光投向南方。而西安的李自成,一旦完成登基,整合好内部,北伐京畿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到那时,磁州镇这块在乱世中悄然壮大的基石,将无可避免地被卷入决定天下归属的最终洪流。现在所做的每一分努力,锻造的每一件兵甲,训练的每一名士卒,积蓄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为了在那一天到来时,能够拥有更多的选择权。毕竟按照历史,这个记忆里的大明,也仅剩下明年最后一个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