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新帝”(2 / 2)

当最后一辆粮车的尾部也踏入死亡陷阱时,他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放箭!”

刹那间,死神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露出了獠牙!

“咻咻咻——!”

数百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飞蝗般扑向谷底的清军队列!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箭雨,几乎是箭无虚发!

“敌袭!”

“有埋伏!”

谷底瞬间大乱!绿营兵们惊恐地叫喊着,下意识地举起简陋的盾牌或寻找掩体,但狭窄的谷道让他们无处可躲。箭矢穿透皮甲,射入躯体,带起一蓬蓬血花。惨叫声、马嘶声、中箭倒地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第一轮箭雨过后,谷底已经倒下了近百人。

“第一队、第二队,随我杀下去!燧发枪,火力压制!”陈默拔出腰刀,身先士卒,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谷底。两百名精锐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谷道的另一头也被王五麾下另一名哨官率领的三百骑兵堵住。

陷入绝境的绿营兵试图抵抗,但被两面夹击,又被弓箭持续覆盖,士气瞬间崩溃。

“投降!我们投降!”

“别杀了!”

幸存的绿营兵纷纷丢弃兵器,跪地乞降。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五百绿营兵被射杀、砍死近三百人,俘虏近两百,百辆粮车连同拉车的牲口悉数被缴获。

“检查车辆,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连同俘虏……一并处理掉。”陈默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绿营兵,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在这个时代,携带大量俘虏进行游击作战是自杀行为。

士兵们沉默地执行命令。他们将部分粮食和有用的物资驮上备用马匹,然后将剩余的粮车堆积起来,泼上火油。

冲天的大火在蟠龙谷中燃起,浓烟滚滚,再次向阿济格发出了挑衅与警告。

……

南京皇宫内,气氛诡异而热烈。拥立福王朱由崧的仪式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马士英、韩赞周等人忙得脚不沾地,一众依附的官员和勋贵更是弹冠相庆。

然而此刻的兵部尚书衙门内,尚未前往扬州的史可法,正面对着北方,泪流满面。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信,是他在北京的旧友冒死送出的,上边详细描述了崇祯皇帝并未殉国,而是被林天救走的消息。

“陛下……臣……臣该怎么办?”史可法痛苦地闭上双眼。他深知,一旦福王登基,无论北方的崇祯是真是假,南明朝廷都将陷入法统之争的泥潭,内耗不可避免。而他,被排挤到扬州督师,名义上节制江北四镇,实际上手中无兵无粮,面对骄兵悍将,又能有何作为?

“史阁部,马总督和韩公公请您过府,商议登基大典的具体仪注。”门外传来属官的声音。

史可法擦去眼泪,脸上恢复了一片死寂的平静。他知道,自己无力回天。“知道了,这就去。”

……

林天看着面前摊开的情报汇总。

“陈默在山西又打了两个胜仗,烧了阿济格两批粮草,毙伤其数百人。阿济格的前锋已经停了下来,似乎在重新部署,加强后方警戒。”韩承禀报道。

“做得不错。告诉陈默,见好就收,过犹不及。清军不是傻子,怕是很快就会调集重兵围剿他们。让他择机撤回山东休整。”

“是。”

“南京方面,七月初七,福王正式登基,改元弘光。史可法被任命为督师,前往扬州。”

“弘光……”林天轻轻敲了敲桌面,“消息传开了吗?”

“我们的人正在暗中散播,加上南京那边自己也没想严格保密,山东官场和士林已有传闻,人心……有些浮动。”韩承语气凝重。毕竟,对于很多官员士绅来说,一个在南京、近在咫尺的皇帝,比一个远在山东、真假难辨的皇帝,似乎更具“实感”。

“无妨。”林天神色不变,“让他们浮动一下也好,正好看看哪些人心志不坚。陛下那边……”

“陛下似乎已有耳闻,这几日更加沉默寡言了。”

林天沉吟片刻:“准备一下,明日我亲自去向陛下汇报军务,也该……让他露露面了。”

次日林天觐见崇祯,详细汇报了新军训练、匠作营建设以及山东政务的进展,对于南京之事,则轻描淡写地以“谣言”、“奸臣妄立”带过。崇祯听着,面无表情,末了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林爱卿辛苦了,一切由爱卿斟酌办理即可。”

走出“行宫”,林天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南方的风暴眼正在形成,北方的恶狼暂时被拖住了脚步。而他,在山东这块土地上的经营,已经初见了成效。下一步,是该考虑如何在这乱局中,为自己,也为这个摇摇欲坠的汉家江山,劈开一条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