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伴,你说,若朕仍在京师,能用此法,整顿京营,筹措粮饷,是否……”崇祯没有说下去,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可惜没有如果。
……
陈默率领的千人轻骑,如同盘旋在羊群周围的狼,耐心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连续的成功袭扰,虽然战果显着,但也引起了阿济格的高度警觉。清军加强了对后勤线的保护,斥候放得更远,大营的警戒也严密了许多。
“将军,阿济格派出了两个甲喇(约1500人)的精骑,由他的侄子巩阿岱率领,正在拉网式清剿我们活动的区域。最近的一股,离我们不到三十里。”夜不收带回的消息让气氛紧张起来。
陈默看着地图,面色沉静。他知道,游击战的优势在于机动和隐蔽,一旦被对方主力盯上,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传令,向西转移,进入吕梁深山。我们带的干粮还能支撑几天?”
“省着点用,还能支撑五日。”
“够了。避开清军主力,找机会打他们的尾巴。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不是歼灭他们。主公那边已经传信,若事不可为,咱们就风紧扯呼!”陈默果断下令。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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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内,钟鼓齐鸣,旌旗招展。福王朱由崧正式于武英殿登基,宣布次年改元弘光,昭告天下。马士英因拥立之功,加封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实际把持朝政。韩赞周等太监也权势熏天。史可法虽名列内阁,却被排挤到扬州督师,已经离开了权力中心。
登基大典的喜庆气氛,却难以掩盖城内的暗流。关于北方崇祯皇帝可能未死的消息,仍在私下流传,引得人心浮动。而更紧迫的是,江北四镇的高杰、刘良佐、黄得功等人,虽然在名义上遵从南京朝廷,但各自拥兵自重,互相猜忌,对史可法的调令阳奉阴违,局势并不乐观。
……
收到夜不收来报的林天,召集了韩承、张慎言、王五众人前来议事。
“南京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林天开门见山,“弘光朝廷已立,史可法被排挤到扬州。多铎的大军,前锋已至归德府(今河南商丘)城下,河南局势危殆。”
韩承道:“主公,南京立君,法统上我们已陷入被动。虽可斥其为伪,但天下人多数只认南京那个朝廷。且多铎若攻下归德,便可直逼江淮,威胁南京。届时,弘光朝廷若向我们求援,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不救,则坐视清军威胁南方,唇亡齿寒;救,则等于变相承认了弘光朝廷的地位,自己手中的崇祯皇帝价值大减。
林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张慎言:“山东内部,人心如何?”
张慎言如实禀报:“官场和士林,确有不少人暗中与南京联络,观望风向。普通百姓则更关心能否吃饱饭,对谁当皇帝……感触不深。新军将士,因主公厚待,加之每日严训,暂无杂音。”
林天点了点头,又看向王五:“新军还需多久,可堪一战?”
王五沉吟道:“若只是守城、押运粮草,现在即可。若要野外对阵,尤其是面对八旗精锐……至少还需一个月强化小队战术和实战演练。”
“一个月……”林天手指敲着桌面,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南京那边,暂时不必理会,他们内部矛盾重重,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我们。多铎兵锋甚锐,但归德乃中原重镇,城防坚固,守将想必也不会轻易投降。我们可以在这里做点文章。”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归德府的位置:“派一支精干小队,携带一批我们的精良火药和几名爆破工匠,秘密潜入归德。不必参与守城,只需在关键时刻,帮助守军加固城防,或者……在清军攻城时,给他们制造点‘惊喜’。”
韩承眼睛一亮:“主公之意是,暗中助归德守军一把,既延缓多铎南下速度,又不必公开与南京牵扯?”
“不错。”林天点头,“同时,这也是一次实战检验,看看咱们济南这边匠作营的成果和特种作战能力。人选要精,行动要绝对保密。”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韩承立刻领命。
“另外,”林天目光扫过众人,“新军训练不能停,还要加强。山东内部,对于那些首鼠两端、与南京暗通款曲之辈,张先生可以开始着手收集证据了。暂时不动他们,但要心中有数。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山东,作为我们下一步行动的根基。”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领命而去。林天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南都已立,北虏压境,他手中的力量还在成长,远未到可以横扫一切的时候。接下来是继续在山东深耕经营,积蓄实力?还是率部南下,介入那更加混乱的江淮风云,他却是还未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