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八月二十日,河南,归德府城下清军大营。
多铎脸色铁青地看着手中准塔送来的求援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信中将邹县守军描述为“火器犀利,守备严整,非寻常明军可比”,并坦言两次攻城受挫,伤亡近五百,请求派遣援军及重炮支援。
“废物!”多铎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震得茶杯一跳。“准塔手握五千精兵,竟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邹县!还折损了我大清这么多勇士!”
帐内一众满洲将领皆屏息垂首,不敢触其锋芒。随军的汉人学士小心翼翼地道:“王爷息怒。准塔贝子用兵素来勇猛,既言此军非同一般,想必……想必那林天确有些手段。观其在山东迅速平定内乱,整军经武,恐已成我大清心腹之患。”
多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他并非莽夫,冷静下来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归德这边久攻不下,已经牵制了他大量兵力和时间。若山东方向的林天再坐大,甚至主动出击,与南明形成呼应,局面将大为不利。
“林天……林天……”多铎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挡得住我大清多少铁骑!”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目光在归德与邹县之间扫视。
“传令!”多铎沉声道,“命固山额真阿山,率本部蒙古旗兵马两千,汉军旗步兵三千,另携带红夷大炮五门,即刻东进,增援准塔!告诉阿山和准塔,本王给他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必须拿下邹县,打开进入山东的门户!”
“嗻!”传令兵领命而去。
多铎的意图很明确,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敲开邹县这个钉子。只要打开山东门户,他就能窥探林天虚实,甚至长驱直入,威胁济南,迫使林天决战,一举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
清军援兵出动后的第三天,八月二十二日,济南。
林天通过夜不收的紧急军报,得知了这一消息。
“阿山……红夷大炮……”林天看着情报,神色凝重。阿山是满洲宿将,作战经验丰富。而红夷大炮(即明朝仿制的欧洲前装重型加农炮)射程远、威力大,对城墙的威胁远非准塔之前那些小炮可比。
“主公,清军增兵五千,携重炮而来,邹县压力巨大。王五将军虽善守,但兵力、火力均处劣势,恐难久持。”韩承分析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张慎言也道:“若邹县有失,清军兵锋便可直指兖州,乃至济南。山东震动,人心惶惶,于大局不利。”
林天沉默片刻,目光在地图上邹县周围区域逡巡。他深知,绝不能任由清军轻易拿下邹县。
“王五必须守住,至少还要再守半个月。”林天缓缓开口,“但我们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他指向地图上邹县西南方向,一个名叫“峄山”的地方。“这里,山势险要,林木茂密,是设伏的好地方。”
“主公是想……”韩承眼睛微亮。
“围魏救赵,或者说,攻其必救。”林天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准塔和阿山围攻邹县,其后路粮道,必然依赖从归德方向来的补给。我们派一支精锐,不必多,但要足够快,足够狠,穿插到邹县与归德之间,专打他们的粮队和信使!”
“此计大妙!”陈默立刻抱拳,“末将愿率本部轻骑前往!”
林天看向陈默,点了点头:“好!此事非你莫属。我给你一千五百精骑,一人双马,携带十日干粮和充足火药。你的任务不是与清军主力交战,而是像一把匕首,插进他们的软肋!烧其粮草,断其通信,让围攻邹县的清军不得安宁!记住,飘忽不定,一击即走!”
“末将领命!必不让清军安稳攻城!”陈默慨然应诺,转身便去点兵准备。
“除了断其粮道,我们还要在正面给王五减轻压力。”林天继续部署,“以陛下名义,传令给驻防兖州府的其余部队,向邹县方向缓慢逼近,作出援救姿态,牵制清军部分兵力。同时,在济南放出风声,就说我大军不日即将南下,与多铎决战!”
“主公这是要虚张声势,迷惑清军?”韩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