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旁摆放的模型前,指着船体两侧:“火炮甲板必须预留!‘磁州号’乃至未来更大的战舰,两侧需能搭载至少二十门以上重炮!首尾亦需设置炮位。火炮由匠作营统一制式,与船上炮架、弹药库一体设计。”
沈廷扬倒吸一口凉气:“二十门重炮……大人,如此,此船造价将极为高昂,且对船体结构要求……”
“所以要用最好的木料,最坚固的结构!”林天断然道,“不要怕花钱!现在投入一分,将来在海上,便能赚回十分、百分!此船乃我山东未来海上命脉所系,必须打造成海上堡垒!”
他看向众人,语气沉凝:“我知道,万事开头难。木材、桐油、铁料、人工,处处都是开销。但请诸位记住,我们造的不仅是船,是通往财富之路,是护卫海疆之盾,更是将来……扬威异域之剑!船舶司若有任何需求,可直接报于我,所需所请,优先拨付!”
“谨遵大人令!”沈廷扬、宋应星等人肃然应命。他们能感受到林天对此事的重视与决心。
林天又详细询问了木材烘干处理、船漆防腐、帆布制作等细节,并特别强调了防火的重要性,要求必须在船上配备专门的水龙柜和沙箱。
离开船坞,林天又视察了正在建设的码头、仓库以及水手训练营地。他看到不少原登莱水师的士卒,以及新招募的熟悉水性的渔民、疍民,正在教官的带领下,进行着操帆、划桨、乃至简单的火器射击训练。
“水师统领人选,可有了?”林天问沈廷扬。
“暂由原登州水师参将陈有时代理,其人甚是勇猛,且熟悉海情,但对新式战法、舰船尚需熟悉。另外有一些闽浙那边来的船工头目,经验丰富,但忠诚度有待考量。”
林天沉吟道:“水师乃未来关键,统领之人,需忠勇兼备,且能接受新事物。此事我心中有数,会尽快物色合适人选。当前,训练不能松懈,尤其是炮术操练,一旦舰炮到位,要立刻展开训练。”
……
观摩完了造船厂的情况,林天并未做停留,而是立刻启程返回了济南。
夜间,总督府书房,林天再次审视着海图,目光锐利。船舶司的进展让他看到了希望,但远水难解近渴。新式战舰从铺设龙骨到下水海试,形成战斗力,至少需要一年甚至更久。可府库里的银子,却是撑不了那么久。
“必须双管齐下。”林天铺开信纸,开始给周青写信。
信中,他首先肯定了周青情报网络的工作,随后着重指示:
一、 加大对日情报搜集。不惜重金,通过往来长崎的商人,大致摸清日本目前的政治局势、军事布防、主要港口情况、金银产出及贸易路线。要特别注意搜集日本水军(海军)的战船数量、性能及部署。
二、 尝试与日本有势力的“大名”(藩主)建立秘密联系。尤其是那些对德川幕府不满,且地处偏远、有较强独立性的大名。可以许之以贸易利益,甚至军火支持,试探其态度。
三、 继续扩大与南洋的贸易。在现有基础上,设法采购更多硝石、硫磺、以及…优质木材。同时,探索与葡萄牙、荷兰等西方殖民者接触的可能性,了解其远东舰队的实力与动向。
四、 在沿海寻觅可靠且富有冒险精神的船主、商人,以总督府名义,组织武装商船队,进行试探性的对日贸易,甚至……在某些灰色地带,可以进行一些“非正式”的活动,积累经验,并设法带回日本金银。
写完给周青的密信,林天又召来了王五。
“王五,新兵训练之余,留意军中是否有熟悉水性、胆大心细、忠诚可靠的军官或士卒。未来,我们需要一支能跨海作战的精锐。”林天吩咐道。
王五虽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抱拳领命:“末将明白!”
所有布置下去后,林天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漆黑的夜空。海风似乎能跨越数百里,带来一丝咸腥的气息。
他知道,征伐小日子绝非易事。元朝两次东征的失败犹在眼前。跨海远征,后勤、天气、士气、敌方抵抗强度,都存在着许多变数。但他别无选择。山东的发展需要海量的资金,而岛国的金银,是现阶段最快、最直接的来源。这不仅是经济掠夺,更是战略布局。若能掌控海权,进可威胁清廷侧后,退可保有海上退路,并能通过贸易获取源源不断的资源。
“德川家光……锁国令……”林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和政策,眼中寒光一闪,“但愿你能识时务。否则,我不介意用火炮,轰开你那所谓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