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需在实际航行中检验。”宋应星依旧谨慎,“不过,的确是一大进步。”
……
**正月十五,扬州钞关。**
运河之上,舟楫往来如梭,但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兵丁数量增多,对北上的船只盘查得格外严格。
一支原本打算运送一批苏布前往济南的商队,被拦在了关卡外。税吏翻看着货单,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掌柜的,对不住了,上峰有令,凡运往山东之货,一律不得放行。您这批布,要么原路返回,要么……就在此地发卖了吧。”
商队掌柜急得满头大汗:“大人,行行好,这定金我们都收了,若是按期交不了货,要赔对方双倍的啊!”
“那是你的事。”税吏不为所动,“朝廷禁令,谁敢违抗?赶紧把船挪开,别挡了道!”
类似的场景,在淮安、徐州等通往山东的要津不断上演。南方北上的商路,几乎一夜之间被切断。消息传回山东,原本就因年关而略有上涨的物价,开始蠢蠢欲动。
……
**正月十八,济南市集。**
韩承亲自带着督政司的吏员和一队兵士,巡视主要市集。果然,米价已经比年前上涨了三成,布匹、食盐价格也有不同程度的上扬。一些粮店甚至挂出了“售罄”的牌子。
“严查!看看是谁在囤积!”韩承冷着脸下令。
很快,吏员便查获了济南府内最大的粮商“丰泰号”暗中围积了近万石粮食,准备伺机高价抛售。人赃并获,韩承毫不留情,当即以“扰乱市场、居心叵测”为由,将丰泰号东家下狱,囤积的粮食全部罚没充公,并即刻在官设粮店以平价出售。
同时,总督府发布安民告示,重申平抑物价的决心,并宣布将陆续从登、莱等地调运海鱼、海盐入济,以补充物资。
雷霆手段之下,济南城内的物价上涨势头被暂时遏制,民心稍安。但总督府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根本出路,还在于打通新的物资通道。
……
**正月二十二,登州港。**
一支由十余艘大小海船组成的船队,正整装待发。这些船只型号各异,大多显得有些老旧,但都进行了必要的检修和加固。每艘船上都配备了数十名水手、护卫,以及匠作营赶制出来的少量燧发铳和几门小炮。船队满载着山东的特产——柞蚕丝、阿胶、药材、琉璃器等。
王五选派的一名名叫赵铁柱的哨官,担任这支临时船队的护卫统领。他站在最大的那艘海船上,望着前方波涛起伏的大海,心中既有些忐忑,又充满了使命感。
周青麾下的情报人员已经先期出发,负责联络朝鲜和日本的商人。船队的任务是尽可能安全地抵达目的地,完成交易,换回粮食、铜、硫磺、硝石等物资。
“扬帆!起航!”随着船老大一声吆喝,船队缓缓驶离港口,向着未知的东方破浪而行。无数人的目光注视着这支船队,它承载着打破封锁、为山东寻得一线生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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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五,南京,马士英府邸。**
马士英正在与阮大铖对弈,听着一旁手下汇报山东方面的消息。
“据报济南粮价一度飞涨,虽经林天强力压制,但物资短缺之象已显。其陆路商道基本已断。”手下恭敬道。
阮大铖落下一子,得意笑道:“马阁老此计甚妙!断其粮秣,困其手足,看那林天还能嚣张几时!待其内乱,或军心涣散,便可徐徐图之。”
马士英捻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林天桀骜,拥伪帝而自重,乃朝廷心腹之患。如今封锁已成,只需静观其变。江北四镇亦已加强戒备,量他也不敢轻易南下。待其与北虏两败俱伤,便是我们收拾河山之时。”
他们并未将林天转向海洋的举动太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跨海贸易风险巨大,且杯水车薪,难以支撑一省之消耗。林天此举,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
然而,他们低估了林天突破封锁的决心,也低估了海洋所能蕴含的潜力。一场围绕经济命脉的攻防战,才刚刚拉开序幕。山东的破锁之举,能否成功,将直接决定这片土地未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