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林天看向陈默,“你的骑兵,明日再向南活动,做出向房村集方向迂回的态势。派人给高杰送封信,就说我军即将对徐州发动总攻,念及同为大明治下官兵,不忍刀兵相见,请他率部后撤五十里,以免误会。若其不从,则视为刘泽清同党,一并击之!”
这就是一手赤裸裸的威慑了。既警告高杰不要轻举妄动,也是在刘泽清和高杰之间埋下更深的猜疑——你高杰是不是和林天有默契?
“妙啊!”陈默抚掌笑道,“看那高杰还敢不敢观望!”
---
**四月初九,徐州城内。**
当写着崇祯皇帝“封伯赏银”旨意的绢帛如同雪片般射入城中,落在军营、衙署甚至总兵府院内时,整个徐州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普通士卒和底层军官的眼睛都红了。伯爵!万两白银!这是他们几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和地位!而目标,只是那个平日里克扣他们军饷、动辄打骂他们的总兵官!
中高层将领们则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恐慌之中。有人心动,有人观望,也有人对刘泽清还抱有一丝忠诚,但所有人都清楚,这道旨意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刘泽清从他们的统帅,变成了可以换取富贵前程的猎物。
与此同时,山东军炮火开始“随机”轰击城西、城南的军营,虽然造成的实际破坏有限,但那种几乎“指哪打哪”的精准和“随时可能落在自己头上”的恐惧,让相关区域的守军几乎崩溃。
总兵府内,刘泽清拿着那份几乎人手一份的“悬赏令”,双手颤抖,面色惨白如纸。他感觉自己成了瓮中之鳖,身边的每一个人,从亲兵到将领,看他的眼神都似乎带着审视和算计。
“大帅!不好了!”一名偏将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城西王参将的营寨被炮火击中,死伤数十人,王参将……王参将他带着本部人马,嚷嚷着要……要清君侧,已经往总兵府这边来了!”
仿佛是一个信号,几乎是前后脚,又有急报传来,南城、东城也出现了部队异动的迹象!
刘泽清脑中“嗡”的一声,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知道,完了!城内已经彻底失控,兵变就在眼前!
“关府门!快关府门!所有亲兵上墙防守!”刘泽清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充满了绝望。他猛地看向身旁那个昨日还劝他“考虑后路”的心腹家将刘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最后的希冀:“刘三!你……你速去准备,我们……我们从北门走!去淮安找高杰!”
他此刻还幻想着高杰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收留他。
刘三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躬身道:“是,大帅!小人这就去准备车马和护卫!”他转身匆匆离去,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
---
**泗水北岸,山东军望楼。**
林天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徐州城内不同区域升起的多处杂乱烟柱,以及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悬赏令’和精准炮击生效了。徐州城内,乱象已生。”
王五、陈默等将领都兴奋起来:“主公,是否下令立刻渡河攻城?”
“不。”林天依旧冷静,“让他们自己先乱一会儿。传令前线,加强戒备,防止溃兵冲击我营寨。若有成建制的部队过来投诚,查验身份后,准其过河,但需在指定区域放下武器,接受整编。”
他要在敌人内部的火并中,以最小的代价,收获最大的战果。徐州城,这座江淮门户,已然向他敞开了大门。而城内那位困兽犹斗的总兵官,他的命运,在林天发出那道“悬赏令”时,就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