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 > 第420章 马阁老请来的“救兵”

第420章 马阁老请来的“救兵”(2 / 2)

“嘘!慎言!慎言!朝廷自有安排。”

普通百姓、中小官吏乃至部分清流士绅,对于左良玉这支以骄横跋扈、军纪不佳闻名的军队,充满了疑虑和恐惧。担心他们一旦进入南京,会带来抢掠和混乱,重现当年流寇祸乱地方的场景。

与此同时,内阁首辅马士英的府邸内,气氛同样凝重。马士英拿着左良玉派快马送来的“捷报”和措辞强硬的“催饷文书”,脸上非但没有笑容,反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左良玉在信中,以“勤王首功”、“击破强敌”自居,语气倨傲,不仅催促朝廷立刻兑现承诺,正式册封其为“宁南王”,拨付百万饷银,更要求朝廷“妥善安排”其大军驻扎事宜,言外之意,就是要驻兵南京城外,甚至要求部分精锐入城“拱卫宫禁”。

“这个左昆山!”阮大铖在一旁气得胡子直翘,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仗是打完了吗?林天还在江北虎视眈眈,淮安已失,扬州岌岌可危!他就急着要封王要钱,还想驻兵京城?他想干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马士英黑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当初许下重诺,是为了驱虎吞狼,让左良玉去和林天、黄得功拼命,最好是两败俱伤。

如今左良玉确实突破了安庆防线,但林天却并未如预想中那样与左良玉死磕到底,反而主动收缩,这让承诺中“击退林天”的前提变得模糊不清。

更重要的是,让左良玉这样一支兵力雄厚、骄兵悍将众多的军队驻扎到南京眼皮底下,甚至进入城内,无异于引狼入室。他马士英依靠南京京营和部分勋贵支持掌握的朝局,还能像现在这样稳固吗?到时候,这南京城,到底是他马士英说了算,还是他左良玉说了算?

“回复左良玉,”马士英思忖良久,缓缓开口,字斟句酌,“就说其突破安庆,力挫强敌,功在社稷,朝廷上下铭记于心。然……”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然林天未退,其部尚盘踞淮安,威胁扬州,江北局势未靖。此时若急于叙功封赏,恐寒了仍在江北奋战之将士民心,亦恐天下人非议。请左帅体谅朝廷难处,暂率大军驻跸采石矶一带休整,既可拱卫京师门户,亦可观望江北局势。待林天退去,江北安定,朝廷必不吝封赏,王爵、饷银,定当如数奉上。”

这是一套典型的官场拖延和戒备之策。将左良玉这头猛虎挡在采石矶,不让他靠近南京核心区域,同时以“江北未靖”为借口,暂缓兑现承诺,试图将主动权重新抓回自己手中。

---

长江天险,采石矶扼守要冲,地势险要。左良玉的大军浩浩荡荡抵达此地,战舰几乎堵塞了江面,岸上营帐连绵不绝,旌旗蔽空。

左良玉的心情,在接到马士英的回信后,瞬间从志得意满跌入了冰窟。

“马士英!老匹夫!安敢如此戏耍于我?!”他猛地将信笺撕得粉碎,狠狠掷于地上,犹不解恨,又踏上几脚,“老子为他出生入死,折损了多少精锐儿郎?他倒好,躲在南京城里高枕无忧,现在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左梦庚站在一旁,亦是满脸愤慨:“父帅!马士英这分明是忌惮我军兵威,怕我们进了南京,夺了他的权柄!什么待局势明朗,分明是推脱之词,想把我们晾在这江边喝风!”

“他不想给?”左良玉眼中凶光闪烁,“老子就不能自己拿吗?!这大明天下,说到底,还是刀把子说了算!”

他猛地转身,对帐外亲兵厉声喝道:“传令!大军就在采石矶扎营,但各营向前推进十里,做出随时向南京进发的态势!骑兵游弋,向南京方向施压!再派使者去!告诉马士英,老子没耐心跟他玩文字游戏!十日内,若不见陛下册封王爵的诏书和百万饷银送到军中,休怪左某不顾君臣体面,要亲自率军入京,‘清君侧’,诛杀他这等蒙蔽圣听的奸佞了!”

“清君侧”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军中传开,也随着使者迅速传回了南京。这已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几乎等同于最后通牒。

一时间,南京与采石矶之间,信使往来更加频繁,气氛剑拔弩张,战争阴云从安庆转移到了南京门户。马士英与左良玉这对因利益而暂时结合的“盟友”,在共同的“敌人”压力稍减后,因权力的分配和猜忌,瞬间走到了决裂的边缘。

南京朝廷非但没有因“援军”到来而安定,反而陷入了比林天兵临江北时更直接的内忧之中。城内谣言四起,官员人心惶惶,有的主张妥协安抚左良玉,有的主张调集京营坚决抵抗,还有的则开始暗中寻找退路。

---

这个时候的扬州城,高杰站在城墙上,手扶垛口,目光却越过了城外纵横的壕沟和营垒,投向北面茫茫的天地。

淮安失陷后,他随刘孔昭一路溃退至此,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处境颇为尴尬。

刘孔昭,这位崇祯朝留下的勋贵之后,如今的镇守侯爷,表面上对他还算客气,拨给了他一部兵马,让他协助防守扬州西北面,似乎仍倚重其悍勇。

但高杰心知肚明,这种“倚重”背后是深深的防备和排挤。他从淮安带出来为数不多的核心部众,被刘孔昭以“充实各营”、“便于补给”为名,分散安置在城中不同区域,直接听命于京营将领。

他本人的行动虽未受限,但身边总若有若无地跟着些刘孔昭的人。扬州本地的文官,对他这个“流寇”出身、又新遭败绩的武将,更是毫不掩饰其鄙夷和排斥,连筹措军饷粮草都多方掣肘。那些富可敌国的盐商,更是紧闭门户,对他敬而远之。

“大帅,”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将领悄悄走近,低声抱怨,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刘侯爷那边又克扣了我们的粮饷,说是城内储粮紧张,要优先保障京营弟兄。送来的都是些陈米,肉食更是少见。弟兄们私下里怨气很大。”

高杰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寄人篱下,便是如此。能有一口吃的,没把我们直接缴械看管起来,已经算他刘孔昭还讲点面子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讥讽和无奈,“刘孔昭此人,色厉内荏,守这扬州,倚仗的不过是城墙高大和江北最后这点兵力。观林天用兵,沉稳老辣,步步为营,这扬州怕是……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说到这里,高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茫然,早知道有今日之窘境,当初在淮安,或许不如拼死一搏……此刻应有不同?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下。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天下之大,竟似乎已没有他高杰的立锥之地。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看似坚固实的扬州城里支撑多久,也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究竟是怎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