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城门告破,涌进来的山东军一方的士兵越来越多。多铎身边的亲兵却越战越少,刚林也身负重伤,靠在垛口边喘息。
“王爷,突围吧!”刚林吐着血劝道,“留得青山在……”
多铎惨笑:“还能往哪里突?今日,本王就战死在这里!也算对得起摄政王了!”
他挥舞着已经卷刃的顺刀,接连砍翻两个山东军的兵士。但更多的人随即就围了上来,这些汉家子弟,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磁州军参将陈大勇,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多铎,大喝:“活捉多铎!”
几个隶属于磁州军的将士瞬间一拥而上。
多铎拼死抵抗中,顺刀划过一个士兵的咽喉,却被另一人砍中手臂。他被迫退到城墙角落,浑身是血。
“多铎!受死吧!”陈大勇举刀就要劈下。
多铎闭上了眼睛,似是认命一般,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德州城的北方,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一面“英”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目之所及,是数以万计的精骑,正滚滚而来。
“援军!是英亲王的援军!我们有救了!”城头残存的鞑子兵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转头望向北方的陈大勇,心神一愣,手中的刀势不由得稍缓。同样听到了援军以至的动静多铎见状,趁机一个翻滚,勉强躲过这致命一击。随即在拼死冲上前的几名亲兵保护下,狼狈逃下城墙,捡回了一条性命。
周镇在城外看得分明,向来习惯了稳中求胜的他,下令鸣金收兵。
“撤!各部暂且撤退!”
已经攻入城内的王五,虽然不甘,但还是听从了周镇的安排,开始组织起麾下众将士,撤出了唾手可得的德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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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城外五里处,阿济格率领的万余名精锐已经列阵完毕。
左梦庚策马来到阿济格身边,望着退去的山东军各部,笑道:“王爷,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阿济格冷笑:“多铎这个废物,竟差点把德州丢了。传令,接应残兵,准备迎战!本王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周镇!”
此时的山东军各部,都已经退回了大营。
营门处,周镇看着突然远处已经初步列阵的清军援兵,眉头紧锁。
“没想到阿济格这家伙来得如此之快。按照情报所讲,他本该是后日才能抵达的,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王五愤愤地一拳砸在一旁的寨墙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拿下多铎!”
他身边的吴三桂却显得很平静:“战场上瞬息万变,这也是常事。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防止阿济格趁势反击。”
果然,阿济格在接应多铎残部后,并未整队军马,反而是下令立即进攻。
“我大清的勇士们!让南蛮子见识见识八旗铁骑的厉害!”
清军骑兵开始冲锋,万马奔腾的气势令人窒息。
周镇这边早已做好了部署,山东军营地外,列好阵的三十多门野战三斤炮,一声令下,轰隆声齐鸣,伴随着一轮炮击之后,是燧发枪那如雨般的子弹破空声,有序的火力压制下,山东军的将士们,很快就击退了这次进攻。
浅交锋了一波,阿济格见这些山东军阵型严整,知道继续强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在付出了百余名鞑子骑兵的伤亡过后,便草草下令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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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夜幕降临,白日里的攻防暂时告一段落。
多铎在亲兵的搀扶下走进临时帅府,见到阿济格,自觉羞愧难当。
“十二哥,我……”
阿济格摆手打断:“不必多说。能保住性命就好。”
他看了眼多铎身后几名同样负伤的将领,眉头紧皱:“你部损失多少?”
……
犹豫了片刻,多铎压低声音:“满洲兵还剩三千,蒙古兵跑了一些,还剩不到两千,汉军营……那些天杀的竟想效仿那吴三桂,意图叛乱。”
阿济格冷笑:“汉人果然靠不住。不过没关系,本王带来了两万精锐,足以扭转战局。”
多铎却摇头:“十二哥,万不可轻敌。我观那周镇、王五,都是当世猛将,旬月交手之下,我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再有,吴三桂那个叛徒更是熟悉我军战法。而且……”
“而且什么?”
多铎苦笑道:“而且我部军中缺粮已久,将士们都已经到极限了。”
阿济格这才注意到,多铎和他的部下个个面黄肌瘦,有些士兵甚至站都站不稳显然饿了不止一两天。
“粮食的问题本王来解决。当务之急是重整部队,休养一番,准备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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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军,中军大营内,烛火通明,周镇、王五,同吴三桂也在商议对策。
“阿济格来得太快,打乱了我们的计划。”王五叹道,语气中满是不甘。
一旁的周镇,此时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听着王五的连番抱怨,他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致的笑意。
“来得正好。一锅端了,省得我们再跑一趟。”
吴三桂提醒道:“周军长不可大意。这个阿济格可是清廷名将,用兵狠辣,不比多铎。”
“我知道。”周镇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德州城外的几处位置上。“所以我们要改变策略。传令各部,深沟高垒,暂缓进攻。”
“这是为何?我军士气正盛……”王五不解的问道。
周镇解释道:“阿济格远道而来,轻装急行军之下,其携带的粮草,必然不多。我们不妨以逸待劳,等他粮尽自乱。若能趁机把阿济格部,一同困于这德州城中,那他麾下的这些骑兵可就没有丝毫优势了,甚至……会是拖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五、吴三桂二人,“况且,我军连日攻城,也需要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