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绸缎庄新到了好料子,米行新进了好米,都可以登报。报纸发行量大,看的人多,商家自然愿意花钱。”
韩承和陈文昭都听呆了。
(′⊙ω⊙`)!
这些想法,他们闻所未闻。
——。
陈文昭心里飞快盘算:报纸卖钱,广告收钱,还能宣传政令,引导舆论……
这又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经略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这些奇思妙想,都是从哪儿来的?
“报纸内容要丰富。”
林天继续补充,手指在案上虚画着,“一版时政,二版民生,三版商讯,四版文苑——可以登些诗词歌赋,奇闻异事。每旬(十日)出一期,先在南京、苏州、杭州这些大城发行,等办熟了,再慢慢往各个府县铺开。”
他看向韩承:“这事你与张慎言商议,你稍后去知会他一声,让他着手筹备。他是老学究,懂文字,但报纸要写得通俗易懂,不能之乎者也、引经据典。
可以找些年轻的秀才,文笔好、脑子活的,培训他们怎么写新闻——新闻就是新近发生的事,要写清楚时间、地点、人物、经过,实事求是,不夸大,不隐瞒。”
“是。”韩承提笔一一记下。
“还有,”
林天补充,“报纸要客观公正。好事要报,坏事也要报——当然,要有选择地报。比如某地官吏贪污,查实了可以登报,但要等处理结果出来一起登:某官贪墨多少,依律革职、追赃、判刑。不能只揭发不处理,那会让人心惶惶。”
陈文昭忍不住问:“经略,这样会不会……引起非议?官场最重体面,把丑事登报,恐怕……”
“只要事实确凿,处理公正,就不怕非议。”
林天打断他,语气平静,
“百姓不怕官府犯错,怕的是犯错不改、官官相护。咱们有错认错,有罪治罪,百姓反而会更信任——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朝廷讲理,守规矩。”
缓了缓,林天举起茶盏,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他的目光,刚好转向右侧的窗户,
望着窗外渐高的日头,
晨光正好,把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清晰。
墙角那畦韭菜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
——。
茶盏放下,林天继续开口,声音沉静,
“江南现在看起来太平,但根基还不稳。北边有清军虎视眈眈,西边有张献忠尚未扫平,要让百姓真正归心,光靠减税分田不够,还得让他们知情,让他们参与。”
他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韩承和陈文昭:“印花税、彩票、报纸,都是手段。目的只有一个——
要让百姓们觉得,这个朝廷是他们的朝廷,这个国家是他们的国家。他们交税,是在养自己的兵;他们买彩票,是在帮自己筹饷;他们看报纸,是在了解自己的天下。”
房间里静了片刻。
陈文昭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热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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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中进士时,在孔庙前立下的誓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后来,这誓言被现实磨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
可现在,那层壳裂开了缝隙。
“好了。”
林天起身摆了摆手,
“你们回去抓紧筹备。彩票最好在五日内开始发售,赶上下月初一开奖。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在宣传不充分的情况下,首期能卖出多少——这是个风向标。”
“是!”
两人齐声应道,躬身领命。
——。
走出总帅府时,已是巳时。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连身着的长袍,都觉得有些厚了。
陈文昭走路都带着风。
韩承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发亮的眼睛,不由得笑了:
“文昭兄,这回可要好好干。经略方才可是说了,这事办好了,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