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现在在哪?”李自成开口问道。
赵铁柱冲着李自成点头:“应当就在重庆附近。按照夜不收的习惯——大战前必先潜入,此时他八成已在城内。我可以想办法联系他试试,但需要时间。”
“多久?”
“最快……两天。”
李自成并未立即回复,他起身走到帐门口,目光望向远处暮色中的重庆城墙。
……
沉吟片刻,他转身下令
“好,就麻烦赵教官你去联系下张诚。这两日,咱们围而不攻,休整队伍。但要做足攻势——多扎草人,夜间举火把巡营,擂鼓造势,让马元利以为咱们要夜袭。另外,体纯带人去探黄桷古道,若真有蹊径,或许能出奇兵。”
“是。”
众将领命,各自而去。
————。
散会后,帐内只剩李自成一人。
他独自坐在帐中,从怀中摸出块硬饼,就着凉水慢慢嚼。
饼是荞麦混着麸皮做的,粗糙拉嗓子,但他吃得仔细——
崇祯七年,在商洛山被围时,他吃过树皮,吃过土,知道粮食的金贵。
帐外又传来伤兵的呻吟,
一阵一阵的,像钝刀子割在心口。
李自成不禁想起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他骑马进北京城的那个早晨。
那时他号称拥兵百万,旌旗蔽日,以为天下已定。
承天门外,百姓跪了一地,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发麻。
谁能想到,四十二天后,山海关一场大战,一切都灰飞烟灭。
他败过,逃过,部下死的死,散的散。
高迎祥死了,刘宗敏死了……曾经称兄道弟的那些人,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闯王。”
帐外传来李岩的声音。
“进来。”
李岩掀帘而入,手里拿着份地图:“我刚才想了想,重庆北边是嘉陵江,西边是长江,南边也是山。但东边……东边这片山,叫南山。山里有条小路,叫黄桷古道,以前是商贩走的,能绕到重庆城南。不过山路险峻,大部队走不了。”
“能走多少人?”
“一次最多三五百人。而且得轻装,不能带重武器。”
李自成眼睛亮了:“三五百人……如果趁夜摸过去,偷袭南门,配合主力在北门佯攻,说不定能成。”
“但风险很大。”李岩沉着冷静,
“山路难行,万一被守军发现,就是全军覆没。而且就算成功了,三五百人进了城,面对一万多守军,能坚持多久?”
“所以关键还是在城内。若有人内应,开门迎敌,这五百人就是一把捅进马元利心口的刀子。只要打开城门,主力冲进去,就赢了。”
李自成说着站起身,抚掌轻叹,
“这事……还是得等张诚的消息。如果他能提供城里的情报,知道哪段城墙防守薄弱,哪支守军可以策反,把握就大了。”
……
李岩走后,李自成又走出大帐。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血红色。远处重庆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像头蹲伏的巨兽。
人生啊。
真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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