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军医挨个看了看吐得厉害的士兵,又蹲下身,让士兵张开嘴,看看舌苔,搭搭脉。
越看,老头儿的眉头皱得越紧,在额头上挤出深深的沟壑。
“怪了……”
他搭着一个士兵的脉,又掰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喃喃自语,“脉象浮数,舌苔厚腻如积粉,像是外感湿热……可怎么会这么多人同时?便是瘴气,也不该只冲着你们一哨来啊。”
“胡先生,这到底是啥病?”
王老四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声音虚弱。
胡军医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不准。先熬些藿香正气汤给大家喝,看看情况。若是午后还不见好,就得报上去了——这不是寻常病症。”
他打开药箱,取出纸笔,借着渐亮的天光写下药方:藿香、紫苏、白芷、厚朴、半夏、陈皮、茯苓、白术……
写完交给赵石头:“去药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凡是吐泻的都灌一碗下去。”
赵石头接过药方,犹豫道:“胡先生,这得多少药啊?咱们哨快一半人倒了……”
“先紧着重症的来。”胡军医叹了口气,“人命关天!快去!”
王老四看着胡军医凝重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崇祯七年辽东大疫,也是先吐后泻,不出三日人就没了。
那时他还小,村里死了三十多口,尸首都来不及埋。
“胡先生,”
他压低声音,“您跟我说实话,这病……凶不凶?”
胡军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摇头里的意味,让王老四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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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中军大帐。
吴三桂正在用早饭。
一碗小米粥,两个杂面馒头,一碟酱瓜。他吃得很快,但很仔细,这是多年军旅养成的习惯,他经历过大战被围,断粮数日的境况,饿得啃过树皮。
自那以后,每一顿饭他都吃得格外珍重。
毕竟,谁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能吃上?
帐外脚步声急促,副将杨坤随声掀开帐帘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将军,西营那边出事了。”
吴三桂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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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慌,慢慢说。”
“从寅时到现在,西营第三哨陆续有四十多人发病,症状都是呕吐、腹泻、发热。军医看了,开了药,可不见好转,反而又有十几个人倒下了。”
杨坤顿了顿,“刚才我去看了,空地上躺了一片,吐的泻的,味道冲鼻子。”
吴三桂眉头一皱:“一哨多少人?”
“满编一百二十人,现在报上来病倒的就快七十了,还在增加。”
“别的营呢?”
“暂时还没报。不过……”
杨坤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刚才我去西营看了,发病的都是第三哨的。第一哨、第二哨就在隔壁,营帐挨着营帐,却一个病的都没有。这事……邪门。”
吴三桂站起身,在帐中踱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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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片刻。
“走,去看看。”
说着他摘下营内正挂着的刀,系在了腰间,带着杨坤和几个亲兵出了大帐。
晨光已经大亮,营中炊烟袅袅,士兵们正围着一口口大锅吃早饭。
看见吴三桂过来,纷纷放下碗筷行礼。
吴三桂摆摆手,策马往西营去,马蹄在夯实的土路上扬起细细的烟尘。
到了第三哨营区,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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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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