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贸然进。”苏牧阳站起身,“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确认岗哨规律,找出换防间隙,再定潜入时机。”
“那我继续盯北面。”甲说。
“我去西南,守水沟入口。”乙主动请缨。
“好。”苏牧阳点头,“我守东南角,观察排水口周边动静。轮流换班,每人盯一个时辰,剩下两个歇着补觉。天亮前汇总一次情况。”
“你不睡?”
“我刚闭了两个时辰。”苏牧阳拍拍剑,“现在脑子最清。”
三人分头行动。苏牧阳趴在一块巨石后,视线正对排水渠出口方向。夜渐深,巡哨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响起又远去。他盯着那片阴影,记下每一次灯光扫过的时间,留意墙根下是否有人员调动。
约莫三更,北面了望台灯光忽然连闪三下。紧接着,东南角墙根传来一阵脚步声,五六个黑衣人列队而出,沿着外墙巡视一圈,随后散入各岗。
“换防加强了。”苏牧阳低声自语,“看来他们真怕了。”
他翻开本子,在“岗哨频率”一栏写下新数据。正写着,甲悄悄摸了过来,递来半块干饼。
“吃点?”
“不吃。”
“你得撑住。”
“我知道。”苏牧阳咬了一口,嚼得缓慢,“我不累,我只是不想漏掉任何细节。”
甲看了他一眼:“你跟别人不一样。换了别的头儿,赢了一仗早喝酒庆功去了。你倒好,赢完立马追线索,追完立马盯据点,眼睛都不眨一下。”
“因为我清楚。”苏牧阳咽下最后一口,“他们不会只有一条路,也不会只有一个窝。今天放过一个溃兵,明天就可能多出三百援军。”
甲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转身回岗。
四更天,乙回来换班。他脸上沾着泥,低声汇报:“水沟尽头有铁栅,但锈了大半,掰得动。不过出口外五步就是岗哨房,灯一直亮着,里头至少两人轮值。”
“知道了。”苏牧阳起身活动肩颈,“你去睡。五更前叫醒甲,让他接最后一班。”
他自己没去休息,反而拿出炭笔,在一张破纸上画起草图:据点轮廓、了望台位置、巡逻路线、排水渠走向……一笔一划,清晰分明。
天边刚泛青,三人再次聚齐。
“北面每刻钟一换岗,但三更后加了一组游哨。”甲说。
“西南水沟可通,但出口太险。”乙补充。
“东南排水口是活路。”苏牧阳指着草图,“出口在厨房后院,昨夜四更时分,有厨子端泔水出来倒,守卫没拦。说明那里是日常通道,防备松。”
“你的意思是……趁倒泔水的时候溜进去?”乙瞪眼。
“不是溜,是等。”苏牧阳收起图纸,“今天白天他们不会动,咱们也歇着。今晚三更,等换防间隙,由我从排水渠潜入,你们在外策应,随时准备接应或制造混乱。”
“万一你被困?”
“我会敲管三下。”苏牧阳拍了拍腰间的小锤,“听不见,就算了。”
“什么叫‘就算了’?”乙急了。
“意思是我已经交代了。”他淡淡道,“你们立刻撤,把据点位置报给联盟,别管我。”
“放屁!”乙一拳砸在地上,“你死了我们还打个屁啊!”
苏牧阳看了他一眼,没笑,也没怒,只是平静地说:“这不是赌气的时候。我们要的是情报,不是拼命。如果我失手,你们活着,任务才算有机会继续。”
空气静了一瞬。
甲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但你要答应,真不行就退,别硬撑。”
“我还不想死。”苏牧阳把重剑背好,“我还有很多账没算完。”
三人商定细节,随后退回山坡背阴处。甲靠石闭目养神,乙躺下扯件外衣盖脸,苏牧阳则坐在一块平石上,手搭剑柄,望着据点方向。
阳光一点点爬上山脊,照亮了那座隐藏在山坳里的据点。围墙不高,却处处透着森严。了望台上,灯笼已熄,新的岗哨正在交接。
苏牧阳没动,也没睡。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牌,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牌面冰冷,纹路依旧看不懂。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那扇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