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一盏,凉了。”
苏牧阳起身,走到门槛边,仔细观察血迹流向。血是从台阶上方滴下来的,但门槛内只有少量溅点,说明人是在外面受伤,进屋后很快离开,并未久留。
“他来过。”苏牧阳低声道,“而且走得急。”
“那就是跑了?”乙问。
“不是跑。”苏牧阳摇头,“是转移。披风留下,茶没喝完,说明他以为还能回来。结果咱们来得太快,他只能丢东西走人。”
甲皱眉:“可他为什么不直接下令围杀我们?”
“因为他不确定我们有没有拿到情报。”苏牧阳冷笑,“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找到他,而是我们已经知道他是谁。所以他不敢露面,也不敢大张旗鼓抓人——万一打草惊蛇,暴露了自己,整个局就崩了。”
乙咧嘴:“那岂不是说……我们已经踩到他尾巴了?”
“不止是尾巴。”苏牧阳盯着主殿方向,“是鼻子。”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撤离偏殿区域。苏牧阳在墙角又划了个箭头,指向主殿南侧回廊。他们转入一条夹道,两旁高墙耸立,头顶只露出一线天光。风从尽头吹来,带着一股陈年木头和香灰混合的味道。
走着走着,乙忽然停下:“师兄,我总觉得……太安静了。”
“本来就不该吵。”甲扫视四周,“他们人多,反而不敢乱动。怕被我们抓住落单的反咬一口。”
“不是这个意思。”乙挠头,“我是说……连鸟叫声都没有。这片地儿,活像个棺材瓤子。”
苏牧阳没说话,右手缓缓移向剑柄。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头皮发紧。
他们拐过最后一个弯,主殿南侧回廊出现在眼前。廊下挂着几盏灯笼,灯油将尽,火苗忽明忽暗。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苔藓。廊柱上雕着些古怪纹样,像是某种符咒,又像是记号。
苏牧阳抬手示意暂停。他蹲下身,指尖抚过一块石板边缘——有轻微的拖痕,像是重物被快速拖行过。
“有人刚经过。”
甲立刻警戒左翼,乙握刀护右。三人贴着廊柱缓步前进。走到第三根柱子时,苏牧阳忽然抬手,止住队伍。
前方十步远,地上有一枚铜牌,半掩在落叶下。他走过去捡起,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枢”字,字体与拓印布上的笔迹一致。
“核心令牌。”他低声说,“这不是随便哪个小头目能拿的。”
“那就是……”乙声音压得极低。
“他就在附近。”苏牧阳把铜牌收进袖中,“可能就在主殿里,也可能躲在暗室。但他绝对没逃远。”
甲环顾四周:“要不要叫外援?”
“来不及。”苏牧阳摇头,“我们现在动一下,就会引来一堆人。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上去。”
他们继续向前,脚步比之前更轻。回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隐约透出微弱烛光。门框上挂着一块布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苏牧阳停下,从怀里取出拓印布,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门缝,望向主殿深处。
“他以为我们会在外面乱撞。”他低声说,“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闻到他的味儿了。”
甲握紧剑柄:“接下来怎么走?”
“进去。”苏牧阳把剑慢慢抽出三寸,“但不是现在。先看看有没有暗哨,有没有机关。”
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说师兄……你有没有发现,咱们每次靠近关键地方,你说话就越发像算命先生?”
“闭嘴。”苏牧阳瞥他一眼,“再废话就把你塞进香炉当供品。”
三人靠在廊柱后,静静等待。风穿过檐角,吹得灯笼摇晃,光影在地上来回游移。远处钟楼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提醒。
苏牧阳闭了闭眼,压下体内残存的疲惫。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敌人藏起来了,但他们已经逼近了真相的边缘。
他睁开眼,看向主殿大门。
门缝里的烛光,突然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