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又给他添了半碗粥：“多吃点。你瘦了。”
他点头，低头吃。
饭毕，他主动去洗碗。水凉，他用手搓着粗瓷碗，指节发白。小龙女站在檐下，把刚串好的药草挂在竹竿上。晨风一吹，药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在院子里飘。
“师母。”他忽然开口，水珠顺着指尖滴落，“您和师父……真的从不觉得累吗？”
“累。”她答得干脆，“怎么会不累？可累也得做。你不也一样？明知道可能迟疑半步就会败，还是站出去了。”
他怔住。
“你不是为名声打，也不是为功劳打。”她回头看他，眼神清亮，“你是为那些看不见的人打——村里的孩子，街边的摊贩，夜里赶路的老汉。他们不知道你是谁，可你护住了他们的安稳日子。”
她摘下手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就够了。至于那一剑快不快，下一招狠不狠……交给时间，别交给心魔。”
苏牧阳站着，水还在流，碗早洗干净了，他却一直搓。
他忽然想起昨夜杨过说的话——“练心”。
原来，不止是师父在教他。
有些人，不用讲道理，只一碗粥，一句话，就能让你明白，什么叫“被守护”的感觉。
他放下碗，整了整衣领，站直。
“师母放心。”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在石上，“弟子定不负您与师父的教诲。这一身剑，为江湖，也为家。”
小龙女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了些，眼角浮起细纹，像春水荡开的波。
她没再说话，转身继续晾药草。
阳光已经铺满整个院子，鸟叫起来了，远处有鸡鸣。苏牧阳站在檐下，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肩上的毯子很暖，胃里的粥很实，心里的石头，不知什么时候，轻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不再发闷。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回头，看见一个灰色劲装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刀，脸上带着风尘。
是江湖侠客甲。
他站在那儿，没进来，也没喊，只是望着苏牧阳，张了张嘴，像是有事要说。
苏牧阳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小龙女。
她正把最后一串甘草挂上竹竿，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衣泛着微光，像一幅静止的画。
他整了整衣袖，迈步朝院门走去。
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伸手去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