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尽头豁然开朗,雾气被甩在身后,眼前是一片开阔谷地。碎石铺地,寸草不生,远处黑旗猎猎,一队又一队身披灰袍的金霸天成员列阵而立,刀出鞘,弓上弦,连呼吸都像是踩着鼓点。
苏牧阳脚步没停。
他肩头还带着隘口那一战的酸胀,腿肚子有点打飘,但手握剑柄的感觉让他清醒。玄铁重剑沉甸甸地压在背上,像老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干。”
杨过跟在他半步之后,手指轻轻搭在剑鞘末端,眼神扫过敌阵,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人说话。
也没人喊话。
前一秒山谷还静得能听见风刮过岩缝的声音,后一秒苏牧阳已经冲了出去。
他不是跑,是直接蹬地跃起,整个人如炮弹般砸进敌群。玄铁重剑横扫,带起一片血雾。三个灰袍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胸口就像被马车撞过,倒飞出去,砸翻了一排后排的家伙。
“开饭了!”苏牧阳吼了一嗓子,声音炸得山谷嗡嗡响,“谁先躺下谁先歇!”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敌人全动了。刀光、剑影、箭矢、链锤,像潮水一样朝他涌来。他旋身避过两把砍向脖颈的短刀,反手一记“推山势”推出去,剑风将三人掀翻在地。刚落地,左脚一滑踩到血泊,差点跪下,但他顺势单膝跪地,重剑往地上一顿,借力弹起,一脚踹中扑来的敌人胯骨,那人惨叫一声滚出去老远。
杨过这时候才出手。
他没冲主阵,而是斜插进敌群侧翼,两指一夹,夺下一名弓手的箭,反手就射回去。箭矢穿透两人咽喉,钉进第三人的肩甲,把他死死钉在地上。他脚下不停,剑鞘点地,身形如鬼魅穿梭,每一步落下,必有人倒。
“你左边!”杨过突然低喝。
苏牧阳本能偏头,一道寒光擦着耳朵飞过,是把飞刀。他眼角一抽,怒从心头起,猛地转身,重剑抡圆了就是一招“断岳三式·裂峰势”。剑锋撕开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啸声,正前方五名敌人齐刷刷被震退,中间那个直接吐血栽倒,生死不知。
可这一招耗力太大,旧劲刚尽,新力未生。
三名灰袍高手趁机包抄上来,一人使双钩,一人持长枪,一人舞流星锤,招招奔命门。苏牧阳勉强架住双钩,却被长枪逼得后退半步,脚跟一空,差点踩进坑里。流星锤呼啸而来,他只能低头闪避,锤头擦过肩胛,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靠!这都不带喘口气的?!”他骂了一句,心里急转:再这么下去,迟早被耗死。
就在这时,杨过的嗓音穿过乱战:“剑不在重,在心之定。”
这话耳熟。
当初练“回旋剑法”时,老头就这么说。他还反驳:“那轻功也不在轻,是在跳高?”结果被罚抄了三天《九阴真经》注解。
但现在,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闭眼。
不是躲招,是真的闭眼。
耳边杀声、兵刃碰撞、脚步杂沓,全都清晰起来。他不再想着怎么出剑,而是问自己——这剑,到底为谁而挥?
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
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牛。
是为了不让那些信任他的人白死,是为了让这条该死的山路,别再埋更多尸体。
一股热流从丹田窜起,顺着脊椎往上冲,咔的一声,像是打通了某处卡了好久的关窍。力气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猛,像是井水冒泡,咕嘟咕嘟往外涌。
他睁眼。
眼神变了。
不再是疲于应对,而是像盯住猎物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