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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运河码头的“漂木封道”?(1 / 2)

“砖头账船”离京第七天,驶入了运河中段最繁忙的河段——临河县码头。这里南来北往的漕船、商船、客船挤得像下饺子的锅,岸上脚夫号子声、商贩叫卖声、茶馆说书声混成一片,空气里飘着河腥味和烧饼香。

陈野蹲在船头啃第二十四块豆饼,看着码头东侧那片黑压压的船队,眉头皱了起来。狗剩举着自制的“望远镜”——两头镶玻璃片的竹筒,边看边报:“陈大人,前面至少堵了三十条船,有漕船搁浅,货船在吵,还有几条小船在撒网……像是在捞东西。”

“捞东西?”陈野接过望远镜。只见几条小渔船在狭窄的航道上慢悠悠划着,船工不时俯身从水里捞起什么扔进舱里,动作不紧不慢,全然不顾后面大船急得鸣锣。

栓子翻开运河图志:“临河县这段河道最窄,历来易堵。但往年都是汛期才堵,如今刚入秋……”

正说着,账船缓缓靠近堵点。一艘搁浅的漕船横在河道中央,船底明显磕到了什么东西。船老大正和几个穿官服的人争辩:“……俺这船吃水才六尺,这河道少说八尺深,咋能搁浅?定是水下有异物!”

官服里领头的瘦高个,是临河县漕运分司的主事,姓吴。吴主事背着手,慢条斯理:“王老大,话不能乱说。这段河道上月刚疏浚过,水深九尺。定是你装货超载,才触了底。”

“俺没超载!”船老大急得脸红,“漕运司的验货单还在呢!”

陈野让张彪把账船靠过去。吴主事见船头“漕运公示巡查”的旗号,脸色微变,快步迎上:“可是郑御史账船?下官临河分司主事吴有德,恭迎巡查。”

陈野跳下船,没接他递来的热毛巾,径直走到搁浅的漕船边,蹲下身看船底——船底漆面有新鲜的刮痕,木屑还粘在破损处。他伸手从刮痕里抠出点东西,是半截朽木,断口很新。

“吴主事,这木头……像是新断的。”陈野把朽木递过去,“河道刚疏浚过,哪来的这么多朽木?”

吴主事干笑:“许是……许是上游冲下来的。”

“上游?”陈野望向河道上游方向,“这段河是东西向,水流自西向东。可这朽木断口朝南,像是从南岸断落——南岸不是堤坝吗?”

吴主事额头冒汗。狗剩已经带人划着小艇往南岸去了。不多时,孩子举着根长竹竿回来,竹竿头上缠着水草和碎木:“陈大人,南岸水下有木桩!好多,一排排的,像是故意打的!”

陈野让人借来渔网,在搁浅处上下游各撒一网。拉上来时,全网都是长短不一的朽木、断桩、甚至还有半截破船板。

“这叫‘漂木封道’。”老船工赵老栓被请来查看,老头抽着旱烟袋,眯眼道,“早年运河上的帮会争码头,就用这招——趁夜在水下打暗桩,撒浮木。大船一过,轻则搁浅,重则破舱。等船主急得跳脚,就有人‘恰巧’路过,说有门路能‘疏通航道’,收笔疏通费,木头自然就‘漂走’了。”

吴主事脸色发白:“胡……胡说!临河县朗朗乾坤,岂有此事!”

陈野不理他,问赵老栓:“老爷子,这疏通费,一般收多少?”

“看船大小、货物贵贱。”赵老栓吐口烟,“像这漕船,一船粮值五百两,疏通费少说五十两。后面堵着的三十条船,加起来……”老头掰手指,“一千五百两打不住。”

陈野咧嘴笑了。他转身对吴主事说:“吴主事,麻烦您调十条小船、三十个人,咱们现在清河道。狗剩,准备刻砖——就刻‘临河码头清障公示砖’,每清出一根木头,记一根;清出多少,花多少钱,谁来清,全刻上。”

吴主事想推脱,但郑御史的旗号在船上飘着,他只好硬着头皮调人。清理工作从晌午干到天黑,清出朽木一百二十七根、断桩四十三根、杂物无数。陈野真让栓子刻了砖,立在码头最显眼处。

砖上数据触目惊心:清障人工费十五两,工具损耗三两,总计十八两。而据船工们私下说,以往“疏通费”一次就要收二百两。

“二百两和十八两。”陈野拍着砖面,“吴主事,这差价一百八十二两,往年进了谁口袋?”

吴主事腿一软,瘫坐在砖前。

清障只是开胃菜。第二天,陈野要查临河分司的账——特别是“河道疏浚款”。吴主事推说账房先生回乡探亲,账册一时找不全。

“找不全?”陈野蹲在分司衙门口,对围观的百姓喊,“各位父老,临河分司说账册找不到了。咱们合作社有法子——现场重算!谁家今年被收过‘疏浚捐’、‘泊位费’、‘水闸钱’的,来这儿登记,咱们一笔笔对!”

百姓们早憋着气,顿时涌上来。卖鱼的刘老汉第一个说:“俺交了‘泊位费’二两,说是修码头。可码头那木板都朽三年了,也没见换!”

运粮的李老板举手:“俺们商会被收‘疏浚捐’,一条船五两,十船五十两。可这河道越疏越堵!”

更绝的是个洗衣妇:“官爷,俺家就一条舢板,停靠岸边洗衣服,也被收‘水闸钱’,一月三十文……可这河段哪有水闸?”

陈野让栓子一一记下,刻在临时烧制的陶板上。数据越积越多,到晌午时,陶板摆了半条街。他拎起一块,问吴主事:“吴主事,百姓说的这些钱,账上记了吗?”

吴主事汗如雨下:“记……记了……”

“记在哪儿?拿出来看看。”陈野步步紧逼。

吴主事只好让人去取账册。账册搬来时,厚厚三大本,但翻开一看,条目含糊:“某月某日,收泊位费,计银一百二十两”——谁交的、交多少、为何交,一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