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凌晨的窥探
凌晨一点，车停在那个小区外面。
叶诤没下车，就摇下车窗盯着看。二十五层楼，黑漆漆一片，就十七楼还亮着灯。胡柏衡父母家。儿子头七刚过，老两口估计还没缓过来，可能在收拾遗物，也可能对着照片发呆。
他心里有点堵。
系统这时候弹信息了：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来源：小区物业服务器
内容：0:30-1:00门禁日志被批量篡改
目标：标记7户为‘高风险关注对象’
依据：这些户近期搜过‘算法歧视’‘数据权利’‘胡柏衡案’”
来了。
叶诤切到“消费人格面具”，选了第五个——“夜班程序员”。设定是月入两万、作息颠倒、爱点外卖、买东西磨叽。这种数据画像普通，混暗网不容易被盯上。
他打开暗网浏览器，输了个.onion域名。
要邀请码。
系统自动填了一串——从李舟那儿挖出来的备用权限。
登进去了。
界面黑底红字，阴森森的。顶部公告滚动：“算法清道夫v2.0预售，新增司法预测模块，八折”。
司法预测？
叶诤点进去。帖子详细推一个叫“判官之眼”的AI模型，吹能“100%准确预测任何案件结果”，卖五十比特币。
发帖人叫LegalOracle。
“上周试了，预测商业纠纷案，结果一模一样！法官判词相似度90%！”
“数据哪搞的？法院有内鬼？”
“回复：数据来自32家红圈所合伙人的个人办案笔记，7400个案例，含未公开的辩护策略和法官倾向。”
叶诤眼神冷了。
偷律师办案笔记？这不止是骗钱，这是刨司法体系的根。
他私聊LegalOracle，用“数据中间商”的马甲发：
“对判官之眼有兴趣。怎么证明数据真？”
三分钟后回：
“提供案由、证据、法院，三小时给预测报告。准，付全款。不准，免费。”
挺狂。
叶诤想了想，输了一段：
“案由：房屋买卖纠纷。原告：胡柏衡家属。被告：安居在线平台、万隆地产。证据：算法定价合同、差价证明、自杀与房价因果关系鉴定。管辖：海淀法院。”
他倒要看看，这模型怎么预测一个还没立案的案子。
对面沉默十分钟。
然后发来加密文件链接。
叶诤下载解密，是份十二页PDF，《胡柏衡案判决预测报告》。
他快速翻，越翻心越沉。
预测结果：原告败诉，全驳。
理由列了七条，每条都引用类似案例判决书，还标注“海淀法院民三庭张法官倾向技术中立”“平台算法属商业自主权”“自杀属个人行为，与房价无法律因果”。
最要命的是末尾三个“建议策略”：
1. 申请移管辖到深圳（对互联网企业更友好）
2. 提‘算法定价是商业秘密’专家意见
3. 强调原告‘未尽注意义务’自担风险
刀刀见血。
胡柏衡家属真要起诉，对方律师用上这份报告，基本赢不了。
叶诤回：“报告收了。数据源怎么证？”
对方发来截图——某个律所内部系统界面，打了厚码，但能看出是律师笔记库。标题可见：“2019年李某诉某平台大数据杀熟案复盘（未公开）”。
系统秒扫描：
“检测到图像源”
设备：MacBook Pro，序列号FVFJ2H3QJ1WL
**持有人：周明宇，31岁，北京某红圈所初级律师”
**定位：朝阳某高端公寓，与截图背景吻合”
关联：该律师参与过三起互联网平台诉讼，其笔记库三月前被黑但未报案”
叶诤眼神一凛。
内鬼。
律师偷自家和同行笔记，做AI模型暗网卖钱。
把司法当生意做。
他回：“五十比特币，怎么付？”
“先付二十订金，给API接口。验证三案准确后付尾款。”
“行。但我得见你一面。”
对面沉默。
叶诤补了一句：“我手里有十七个省高院未公开判例数据，可换。”
这招险。但系统已生成全套伪造的“省高院内部库”目录，真假难辨。
五分钟后回：
“明早九点，SKP五楼咖啡馆，窗边第三桌。带数据，现金。只给你十分钟。”
时间正好和物业攻击重叠。
叶诤笑了。
试探？还是巧合？
“成交。”
他关暗网，切系统。
任务提示蹦出：
“触发新诈骗案”
类型：AI司法预测诈骗
分子：周明宇（律师/黑客）
金额：预估超两千万
危害：极高（破坏司法公信）
任务：摧毁模型、追赃、阻止扩散
奖励：“法理逻辑链”（永久）”
说明：可视化呈现判例关联、法官倾向、法条适用偏差，三维图谱。”
叶诤接了。
窗外，十七楼的灯灭了。
夜色浓得像墨。
猎人眼睛在暗处发亮。
二、咖啡馆里的刀子
早上八点五十，SKP刚开。
叶诤坐在五楼咖啡馆窗边第三桌，面前摆笔记本。他戴着“中年企业中管”面具——定制西装，三十万的表，举止带掌控感。
系统界面悬旁边，实时盯三个目标：
目标一：周明宇手机定位（已进商场）
目标二：咖啡馆Wi-Fi流量（有异常加密传输）
目标三：胡柏衡小区物业服务器（攻击倒计时：8分钟）
八点五十五，穿灰风衣、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进来，三十出头，斯文相，提黑公文包。
他扫一圈，目光落叶诤身上顿了一秒。
径直过来，对面坐下。
“数据。”周明宇开门见山，声压低。
叶诤把笔记本推过去，屏幕上是伪造的省高院库目录，点开几个文件，系统生成的“判例分析”，掺着真实案号和法官名，真假混。
周明宇快速浏，手指划触控板，眼神专注。五分钟后抬头：“不全。”
“二十比特币订金，给一半。尾款清，给全。”叶诤语气平，“你模型呢？”
周明宇从公文包掏出巴掌大加密U盘，插笔记本。命令行窗口弹出，他输几行代码，简洁Web界面出来。
“输任意案信，三分钟出预测。”他把笔记本转回。
叶诤输昨晚备好的测试案——虚构的劳资纠纷。三分钟后报告生成，细到“该法官过去类似案中，对加班费计算倾向标准工时非综合工时，概率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