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得吓人。
“数据哪来的？”叶诤问。
“这你别管。”周明宇盯着他，“二十比特币，现在转。”
叶诤看手机——八点五十八。
胡柏衡小区物业攻击，还有两分钟。
他忽然问：“知道胡柏衡吗？”
周明宇脸色微变：“什么？”
“被大数据杀熟逼死那个。”叶诤身体前倾，声压更低，“你模型预测他家属输。但如果我告诉你，我手有证据证明平台算法不是‘技术中立’，是故意骗呢？”
周明宇眼神闪：“那也改不了法官倾向。数据不骗人。”
“数据是人造的。”叶诤冷笑，“比如你偷的那些律师笔记——里面多少是真复盘，多少是律师自我美化编的？”
周明宇手悄悄伸向公文包。
系统警告：“检测到包内藏电击器，电压可致昏”
叶诤没动，继续说：“你这模型赚多少？两千万？三千万？买的人用预测结果去吓法官、操庭审、逼撤诉——这和拿枪指法庭有啥区别？”
“司法本就靠经验，经验即数据。”周明宇声冷，“我不过量化它。”
“然后卖给出价最高的。”叶诤看时间——九点整。
手机震。
胡柏衡小区物业系统，准时被劫了。
但系统界面同时显：“攻击已拦截，反制程序启动，攻击者位置锁定”
周明宇手机突然响刺耳警报。
他抓起看，脸色唰白。
屏幕是他“判官之眼”模型的后台监控——数据正批量删，所有用户权限清空，服务器日志里疯狂滚红字“遭入侵”。
“你——”周明宇猛站起。
“坐下。”叶诤没动，语气平，“你模型，底层框架TensorFlow 2.4，自定义层有七个洞，其中三个可让攻击者反向拿训练数据源。我昨晚已拿到全部7400案例原始笔记。”
周明宇额头冒汗：“你想怎样？”
“那些笔记里，320个涉国安案，570个涉商业秘密，80个是法官私人倾向记录——这些数据流出去，够32家红圈所倒，17个法官被查。”叶诤盯着他，“你偷时想过后果吗？”
“我……就做研究……”周明宇退一步。
“研究？”叶诤开手机，放录音——昨晚系统从暗网截的，周明宇和买家对话：
“王法官那案，你预测我方赢率只30%，能改到70%吗？钱不是问题。”
“能，但加二十比特币，我调模型参数重出报告。不过实际庭审结果不保证。”
“够，我就要报告去吓对方律师撤诉。”
录音完。
周明宇面如死灰。
“用AI伪造司法预测，敲诈当事人，干扰司法。”叶诤收手机，“你说，该判几年？”
三、法官的反骨
便衣警察进来带周明宇时，九点十分。
叶诤坐原位没动，看系统界面清算进度：
“周明宇资产清算中”
比特币：1,243枚（约四千万）
北京房两套（估两千三百万）
股票基金：八百七十万
非法所得追回：100%
“万倍补偿计算”
模型累计销售：两千一百万
补偿额：两千一百万×10,000=两千一百亿
扣除周资产后，剩余：两千零九十五亿（系统补）
“补偿对象：7400原始案例相关人、律师、法官（匿名发）”
叶诤正要关界面，系统突弹红警告：
“检测到模型异常使用记录”
使用者：Judge_Zhao
**身份：某省高院法官赵宏斌”
**记录：过去三月，用‘判官之眼’预测其本人主审的17案”
异常：其中9案，赵最终判决与模型预测完全相反”
叶诤皱眉。
法官用AI预测自己的案子，然后故意反着判？
他点详情。系统调出赵宏斌的查询日志和对应判决书。
第一起，商业合同纠纷，模型预测原告赢，赵判被告赢。
第二起，知识产权侵权，模型预测被告赔三百万，赵判赔三十万。
第三起，离婚分产，模型预测女方得65%，赵判女方得35%。
……
最扎眼是第九起——胡柏衡案若立案，模型预测家属输，赵查询记录显他输过该案信息，模型给‘原告输率92%’。
但系统附了行小字：赵查该案后，在个人笔记写：‘若此案到我手，必判平台全责。’
叶诤后背发凉。
这法官在搞“反向裁判”——你预测我这么判，我偏那么判。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不受算法影响”，证明“司法人性高于数据”。
但这是正义吗？
为反抗算法，故意颠倒判决？
系统弹新提示：
“触发隐藏支线：司法信任危机”
目标：查明赵宏斌反向裁判真动机，评估其行为对司法公信损害
奖励：“法理逻辑链”升“司法天平””
说明：可量化判决‘公正度偏差值’，可视化法官倾向、舆论压力、上级指示、法条冲突等多因素影响权重，动态平衡模型。”
叶诤接了。
他看时间，九点半。
手机进新消息，陈国栋：
“周明宇已拘，模型数据源在溯源。另，监控到‘判官之眼’部分数据流向境外，接收方叫‘数据神殿’。你听过吗？”
叶诤眼神一凝。
数据神殿——昨晚系统警告提的名。
他回：“在查。”
陈国栋又发：“小心。这组织，可能不只是黑客。”
叶诤关手机，看窗外。
朝阳起，城市亮堂堂。
但光找不到的地儿，有东西在疯长。
律师偷数据卖AI预测。
法官为反抗AI扭曲判决。
数据神殿在暗处收这些碎掉的权威。
司法要成了算法和反算法的战场，普通人还能信啥？
系统界面，“司法天平”图标在闪。
那是个老天平图案，但两边托盘不是砝码，是密密的数据流。
叶诤知道，下个战场在法庭里。
在那些黑袍下的人心里。
他起身离咖啡馆。
出商场时，手机震——胡柏衡母亲短信：
“叶先生，我们决定告了。不管多难，总要讨说法。谢您给的勇气。”
叶诤看那行字，沉默很久。
然后回：
“我帮你们找最好律师。还有——这次法官，也许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抬头，望法院方向。
倒计时还在跳：21小时45分。
但他隐约觉着，爆炸可能不是物理的。
是某种更深、更根本的东西，正被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