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机房:数据传输中……截取成功”
“已获取:患者档案87份,治疗记录634条”
“徐教授,”叶诤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半步,“我认识苏文娟。她说你们帮她把家暴的记忆,改成了‘意外’。”
徐明远的瞳孔骤然缩紧。
五、实验室里的对峙
三分钟后,叶诤被“请”进了徐明远的办公室。两个身材结实的研究员一左一右站在门边。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徐明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我们做的是正规的心理辅助治疗,所有流程都合法合规——”
“合哪家的规?”叶诤直接打断,“合那个两年前就被伦理委员会枪毙的‘记忆靶向干预’课题的规?用磁脉冲同步海马体α波,配合语义引导植入虚假情景——这技术根本就没通过人体实验审批。”
徐明远的脸唰地白了:“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我还知道你们拿了‘秩序算法基金会’的钱,”叶诤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专挑家暴、医疗纠纷、工伤索赔这类案子的受害者下手。篡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主动撤诉、和解。这样一来,司法系统的‘纠纷率’降了,‘调解成功率’升了,多漂亮的‘算法优化社会’数据。”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徐明远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以为我想干这个?我的课题被毙了,学术生涯毁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是他们找上门,给我钱,给我设备,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叶诤:“他们说这是三赢。受害者摆脱痛苦,社会减少冲突,科研还能继续……有什么不好?”
“因为那是假的!”叶诤也站起来,声音提了起来,“痛苦不会因为忘了就消失!打人的人不会因为受害者‘原谅’就变好!你们只是在帮罪犯逍遥法外,帮那群疯子伪造数据!”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心率骤升,皮质醇水平异常”
“心理分析:认知失调状态,道德焦虑显现,动摇可能性67%”
叶诤吸了口气,把语气放缓:“徐教授,你也是搞科研的。你比我清楚——那些人的创伤还在身体里,在大脑深处。你们不过是在溃烂的伤口上贴了张漂亮的创可贴。”
徐明远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城市灯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太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已经有八十六个人完成了治疗。他们的家人、律师、法官,都看到了‘和解书’和‘谅解书’。现在揭穿,那些人的世界会塌……他们会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
“那就帮他们分清。”叶诤说,“你有原始记忆备份,对吧?所有神经干预都得先做基准扫描。”
徐明远猛地转身:“你想干什么?”
“把真相还给他们。”叶诤一字一句,“然后,把指使你的人供出来。”
六、清算时刻
凌晨一点,叶诤拿到了全部资料。
患者名单、治疗记录、原始记忆扫描数据、虚假记忆植入脚本,还有徐明远和“秩序算法基金会”的所有邮件往来。
其中最新的一封邮件,发送时间是今晚六点:
“项目目标:对胡柏衡案关键证人王秀兰(死者母亲)实施记忆微调,使其证词出现自相矛盾,瓦解检方证据链。执行时间:庭审前夜(凌晨3-5点最佳)。”
叶诤后背发凉。
他们不仅要算法判案,还要亲手把人类证人的可信度毁掉。
“系统提示:诈骗行为确认”
“实施方:记忆修复中心(徐明远及团队)”
“诈骗性质:以治疗为名实施非法神经干预,造成受害者心理伤害及司法权益受损”
“涉及金额:已收取“治疗费”43.8万元(实际成本不足2万元)”
“万倍补偿计算中……”
金色数字在AR界面上跳动:
“补偿金额:43.8万元 × = 4.38亿元”
“资金来源:秩序算法基金会离岸账户(赃款)”
“转账完成”
“神豪基金余额更新:247.63亿元”
几乎在同一秒,徐明远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脸色惨白得像纸。
“基金会的账户……被清空了。”他喃喃自语,“四年的项目资金,所有的储备金……全没了。”
叶诤冷冷地看着他:“那是给受害者的补偿。每人一万倍。”
“你干了什么?!”徐明远失控地吼出来。
“干了你们该干却没干的事——补偿受害者。”叶诤转身往门口走,“现在你两条路:一,继续当他们的狗,等警察上门;二,把备份记忆还给所有人,然后自首,指认幕后主使。”
他在门口停住,回头:“另外,胡柏衡案明天开庭。你要是敢碰王秀兰女士一下,我会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记忆创伤。”
七、锚点
凌晨三点,叶诤站在苏文娟家楼下。
电话接通后,他低声说:“苏女士,方便下楼吗?有东西给你。”
五分钟后,穿着睡衣的苏文娟匆匆跑下来。叶诤递给她一个黑色U盘。
“里面是你的原始记忆扫描,还有全部治疗记录。”叶诤看着她,“看之前,你得做个选择——是要那些假的美好,还是要真的痛苦。”
苏文娟紧紧攥着U盘,眼泪无声地流。
“我要真相。”她哽咽着,“再痛也要。”
叶诤点了点头。系统界面弹出:
“是否对目标使用“记忆锚点加固”(临时试用版)?”
“效果:标记关键真实记忆片段,24小时内抵抗记忆篡改”
“确定。”
那一瞬间,苏文娟身体晃了晃,眼神从迷茫迅速变得清晰。
“我想起来了……”她声音发颤,“那天晚上,他是故意的。烟灰缸砸过来的时候,他……他在笑。”
“记住这个感觉。”叶诤轻声说,“明天上法庭,说出真相。你不是一个人。”
离开小区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成功阻止对王秀兰的记忆干预”
“徐明远已放弃执行指令,并开始向所有患者发送记忆还原资料”
“奖励发放:记忆锚点加固(永久技能)”
“新技能激活:可标记不超过3个关键记忆片段,永久免疫任何形式记忆篡改”
叶诤立即对自己使用了这个技能。
他标记了三段记忆:系统激活的那天;父亲说的“人可以穷,但不能骗人也不能被骗”;还有明天——胡柏衡案的庭审。
这些记忆,谁也不能碰。
八、黎明之前
回到办公室时,距离庭审开始还有6小时17分。
叶诤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材料:数据神殿的关联证据、记忆修复中心的犯罪记录、徐明远的证词,还有系统生成的一份特殊报告。
“司法天平”图标闪烁着,给出最终分析:
“基于赵宏斌法官三年内247个判决的算法分析显示:其判决倾向性变化节点,与接触“司法效率优化算法”培训时间完全吻合。当前判决偏离公正基准线37.6%。”
“预测:明日庭审,赵宏斌有89.3%概率作出明显偏袒被告的判决。”
“建议对策:当庭展示此分析,同时提交物理证据链。”
叶诤把报告打印出来,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信息:
“叶诤,记忆修复中心的事,我们记下了。但胡柏衡案,你赢不了。算法推演了所有可能,你的胜率是0%。”
叶诤打字回复:
“那就让算法再算一遍——这次加个变量: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我们会做概率为0的事。”
他关掉手机,看向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
倒计时:5小时49分。
真正的战场,天亮了就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