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您设备该升级了。”他语气恢复从容,“希望下次会议时,别再出这种技术问题。那么,我等您决定。”
视频断开。
办公室重新静下来。
徐明远从隔壁监控室推门进来:“他上钩了?”
“上钩了。”叶诤靠进椅背,“他会以为我系统有0.3秒的延迟漏洞,下次交手,准拿这个做文章。”
“可那是你故意的。”
“对。”叶诤看向系统界面——刚才那场交锋,系统一直在记录程枭的所有生理数据、微表情、声纹特征。
现在,结算开始了:
“反诈任务进行中”
“成功识破“欧盟数字货币牌照”诈骗陷阱,避免损失八百万欧元定金”
“在与Kg(程枭)的正面交锋中成功实施心理反击,触发对方关键情绪暴露”
“奖励结算……”
这回,浮现的是个类似脑电图波形的银色装置虚影:
“获得特殊装备:脑波稳态器(植入式)”
“装备说明:微型神经接口装置,可植入耳后皮下;持续稳定脑电波,免疫所有精神操控、声波诱导、视觉催眠类攻击;可反向捕获半径50米内特定目标的情绪波动图谱”
“附加功能:情绪镜像——可将捕获的情绪波动以加密信号形式发送,诱导目标产生错误判断”
叶诤摸了摸耳后。
那儿已经多了个米粒大小的微凸,不仔细摸根本觉不出。但当他集中注意力时,能“看见”周围所有人的情绪轮廓——徐明远是冷静的深蓝里混着焦虑的橘红细丝;窗外路过的行人是各种杂乱的色块……
“这装备……”徐明远注意到他动作。
“能防他下次的神经语言学攻击。”叶诤说,“也能看穿他伪装。”
手机震了一下。
是程枭发来的加密邮件,就一句话:
“那钟,是我妹妹八岁生日时我送她的礼物。”
“她死的那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钟停了。”
“我再没修过它。”
邮件附件里,是张扫描的老照片:年少的程枭蹲在地上,认真地把电池装进座钟背面。妹妹趴在旁边看,眼睛亮亮的。
照片背面有行稚嫩的钢笔字:“哥哥修好的钟,会一直走。”
叶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封邮件,也很短:
“恨不会让她回来。”
“但抓住真凶,可以。”
这次,程枭没回。
但系统显示邮件已读,阅读时长:两分十七秒。
够他把那句话看好多遍了。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
徐明远递来杯咖啡:“接下来咋办?等Kg再出招?”
“不。”叶诤站起身,“咱主动出击。”
他调出那份“海关罚没奢侈品”洗钱网络的报告。
“Kg在暗,咱在明,这么耗下去没完。”他说,“但他这种级别的玩家,肯定跟这个洗钱网络有关系。八十亿的盘子,没顶级技术支持转不动。”
“你要通过这案子逼他现身?”
“逼他做选择。”叶诤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资金流向图,“是继续躲暗处玩心理游戏,还是为保住自己‘生意’亲自下场。”
他关掉报告,看向窗外。
城市在晨光里苏醒,车流开始涌动,无数人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而有些人,永远被困在了过去的某个时刻。
那座停摆的钟。
那些灼烧的疤。
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妹妹。
“程枭……”叶诤轻声说,“让我瞧瞧,你心里除了恨,还剩啥。”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条匿名短信,就仨字:
“棋继续。”
叶诤笑了。
他回:
“这回我执白子。”
按下发送键时,耳后的脑波稳态器微微发热。
它捕捉到某种遥远的情绪波动——不是怒,不是恨。
是种复杂的、掺着痛苦、怀念、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期盼。
来自城市的某个角落。
来自那个再也修不好座钟的人。
游戏,进了新回合。
而这回,赌注不光是钱。
是两颗同样破碎过,却选了不同方式修补的心。
谁能赢?
叶诤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局棋,必须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