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舱内，引擎声吵得人头疼。
叶诤靠着冰凉的金属舱壁，装甲已经缩回小黑匣子。他手里还捏着那张锡箔纸，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上面的压痕——那是程枭小时候住过的房子格局。舷窗透进来的月光，把他脸上没擦干净的血污照得发亮。
“叶先生，喝口水吧。”坐在对面的鹰眼队员递过来一瓶水，眼神有点躲闪，又忍不住好奇地瞟他。
刚才那套装甲、撞开防爆门的架势，确实不像普通人能干出来的事。
叶诤接过水，拧开灌了大半瓶。凉水下去，胸口那股闷疼才稍微缓了点。系统刚才提示了，装甲关节有损伤，得修十二个小时。
“道德电量：34/37”
“下一阶段升级需：100/100”
“建议：多抓骗子，充得快”
还差六十六点。
叶诤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往外涌——陈卫国敞开的胸膛、三个孩子昏迷的脸、医生疯了似的用头撞地、还有夹层里那个写着母亲名字和“3:42”的老机器……对了，还有那片野花，在炸得焦黑的地上居然开了花。
善恶有报？也许吧。
可妈呢？她自愿让意识上传到太空站，就为了保存什么文明？档案里那句“状态存疑”又是什么意思？北约和苏联一块搞这种项目，冷战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
程枭为什么把基金会叫“3:42”？他小时候家的图纸，怎么会被北约的人撕了扔了？
所有线索像一堆乱麻，可每根线头都往同一个黑窟窿里钻。
“叶先生，咱们在曼德勒临时基地降落。”哨兵从前座转过头，“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叶诤睁开眼。他需要一支队伍，真正专业、跟任何国家情报机构都没关系的队伍。陈卫国和那三个孩子是救出来了，可采石场底下至少还有三个孩子的信号没找到。还有妈的那个秘密，地下五十米那个“活体封存”的信号。
他需要能挖五十米深、能跟缅北地方武装干架、能应付未知生化风险的专业团队。
“我想雇一支PMC。”叶诤说，“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哨兵顿了顿：“这种团队……一般得要背景审查，还得预付一大笔定金。而且顶尖团队基本只接政府或大公司的单，不接个人委托。”
“我有办法。”
叶诤没再多说。他靠在舱壁上，装甲面罩虽然关了，但系统一直连着。他默默调出搜索功能。
“检索：全球顶尖PMC团队”
“条件：没政府背景、能接个人急单、会挖地、懂生化防护”
“扫描暗网和雇佣兵平台中……”
几秒后，蹦出来三条结果。
第三个看着靠谱——“北极狐”国际，没固定国籍，队员都是各国特种部队退下来的，报价单上明明白白写着“具备深层地下作业及（化生放核）防护能力”。
就它了。
叶诤点进去。官网做得挺像样，深色背景银字，首页轮播着队员在沙漠雨林训练的照片。右下角有个在线咨询窗口。
他点了。
聊天窗弹出来，对方ID是“北极狐-调度中心”。
北极狐-调度中心：您好，请说明任务性质、地点、时长及特殊要求。
叶诤：缅北，废弃采石场。挖地五十米救人，可能遇武装抵抗和生化风险。要专业钻探设备、全套生化防护、至少二十人战术队。越快越好，最好七十二小时内到。
那边沉默了一分钟。
北极狐-调度中心：此类任务风险评级SS级（最高）。初步报价：每天八十万美元，最少签七天，预付百分之四十即二百二十四万定金。设备运输和人员调动另算，总价大概五到七百万美元。请提供贵方公司或政府背书文件。
五百万。对现在的叶诤来说，这钱连零头都算不上。但问题来了——得要“背书文件”。他个人身份肯定不够。
叶诤：我个人委托。可以全款预付。
北极狐-调度中心：抱歉，公司规定不接无背书的个人高危任务。建议您联系当地安保公司。
窗口关了。
叶诤皱眉。正琢磨怎么办，系统突然弹出红框警告：
“检测到钓鱼网站伪装”
“当前“北极狐官网”为高仿页面，真实度99.7%”
“诈骗性质：伪造北约资质认证，骗定金后消失”
“真实IP已锁定：缅甸掸邦东部，勐拉地区某军阀武器库内”
“诈骗团伙关联：与“采石场”器官贩卖网络有资金往来”
冒牌货？
叶诤眼神冷了。他重新看那个网站——页面做得几乎完美，首页还有动态的“北约合作伙伴”认证LOGO闪着。但系统用红虚线标出几个破绽：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服务器却在缅甸；那些“队员照片”，有几张是盗用别家公司的，AI换了脸。
最可疑的是首页那个动态LOGO。系统放大、慢放、一帧帧分析——
“LOGO动态变化中藏摩斯密码”
“解码后信息：“货源充足，类型多样，支持定制””
“关联暗网器官买卖黑话”
果然是一伙的。
叶诤盯着屏幕，脑子转得飞快。既然这帮人还在用诈骗手段搞钱，既然他们和采石场器官网络有关系……
那就将计就计。
他重新打开聊天窗。
叶诤：我能提供背书文件。要什么类型的？
北极狐-调度中心（几乎秒回）：北约、五角大楼、英国军情六处、法国DGSE这些情报机构或国防部的授权信就行。扫描件发指定邮箱。
叶诤：邮箱给我。
对方发来一串加密邮箱地址。叶诤立刻让系统伪造了一份“北约情报协调中心特别行动授权书”，签了个虚构的高官名字，盖了系统生成的北约电子章。文件写着：授权叶诤在缅北执行人道救援，可雇佣私人军事承包商帮忙。
伪造文件在技术上挑不出毛病——系统连纸张纹理、墨水洇染效果、印章的凹凸感都做出来了。
他点击发送。
五分钟后。
北极狐-调度中心：文件收到，审核通过。请支付二百二十四万美元定金至以下账户（瑞士银行不记名账号）。款到后，我方二十四小时内提供具体行动方案和团队名单。
系统立刻弹出账户信息：
“账户持有人：掸邦联合军第三旅军需官 吴吞敏”
“账户余额：约一千二百万美元（多是军火和毒品买卖赚的）”
“关联犯罪记录：涉嫌跨境绑架、器官贩卖、军火走私”
军阀的账户。
叶诤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调出神豪基金界面——自打从“收藏家”那儿弄来六十亿，基金总额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二百二十四万，真是毛毛雨。
但他不打算用自己的钱付。
“系统，”他默念，“锁定这个诈骗账户。我付完定金，立刻启动万倍补偿。”
“指令确认”
“万倍补偿触发条件：支付完成即视为诈骗成立”
“预计补偿金额：224万美元× = 224亿美元”
“警告：目标账户余额不够，将启动资产转化程序”
“执行。”
叶诤点击支付。二百二十四万从神豪基金划出去，进了那个瑞士账户。
几乎是同一毫秒——
“支付完成”
“诈骗行为成立”
“开始万倍补偿……”
“目标账户余额：一千二百万美元，扣除中……”
“余额不足，启动资产转化：目标名下房产、车、军火库、境外投资股权强制拍卖”
“转化完成”
“224亿美元补偿金已转入神豪基金”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而在缅甸勐拉，一栋戒备森严的别墅里，军阀吴吞敏正搂着两个女人喝酒。手机突然疯了似的震，几十条短信噼里啪啦涌进来：
“您尾号XXXX瑞士账户收到224万美元汇款。”
“您尾号XXXX账户已被冻结。”
“您名下勐拉赌场股权已被强制转让。”
“您仓库里的军火（值八百万美元左右）刚被一伙‘国际刑警’抄了。”
“您买的泰国普吉岛别墅进法拍程序了。”
吴吞敏一把推开女人，抓起手机，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他哆嗦着打给瑞士银行客户经理，只听到忙音。又打给军火仓库负责人，那边哭喊着说仓库刚才被人端了，货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