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零四分,曼德勒基地的指挥中心里,只有机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叶诤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离北极狐突击那个军阀军营还剩十三分钟。外面雨停了,可那股子闷热湿气糊在身上,黏糊糊的。他灌下今晚第四杯浓咖啡,苦得他直皱眉头。眼皮沉得直往下坠,可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死紧,松不下来。
“北极狐就位了,离目标三公里。”汉克的加密通讯传过来,背景里能听见细细的风声和虫鸣,“你给的AR沙盘收到了,正在同步。”
叶诤面前的屏幕上,军营的三维模型慢慢转着。二十个蓝点代表北极狐的人,像钳子一样散在军营外围。系统搞出来的生物节律热力图上,代表守卫警惕程度的颜色正从深红往橙黄变——按预测,两点十七分会变成最浅的绿。
“西南角那间平房注意点。”叶诤对着麦克风说,“里头的人我要活的,不能伤着。”
“两支小队负责那儿。”汉克顿了一下,“但有个问题——热成像显示平房地下还有空间,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热源,有一个体温……低得不对劲。”
“多低?”
“十九摄氏度上下。正常人不可能这样。”
十九度。叶诤想起系统之前提示的“未知生命体”。是冻起来了?还是别的什么?
没时间细琢磨了。“按计划来。电断了之后,你们有七分钟。”
“明白。”
通讯静了。屏幕上,二十个蓝点开始动,像夜行动物似的悄悄靠近军营围墙。
叶诤调出另一块监控屏——这是系统黑进军营内部网络传回来的摄像头画面。指挥室里,吴山温瘫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三个空酒瓶。几个副官围桌吵得脸红脖子粗,大概在说“指挥官的钱没了”“军饷发不出来”“兄弟们都躁了”。
典型的树倒猢狲散。
就在叶诤要切回突击画面时,系统突然弹红框警告:
“检测到新型诈骗”
“诈骗方式:伪造“国际器官移植配型中心”资质,用“免排队、低价移植”骗晚期病人预付款”
“实施地点:军营西南角平房实际是诈骗呼叫中心”
“已骗金额:约213万美元”
“受害人数:至少47人,都是各国等器官移植的晚期病人”
“关联:骗来的钱通过军营洗,部分流进器官买卖网络”
又是个骗局,还更恶毒——专挑绝症病人的求生欲下手。
叶诤盯着“47名晚期患者”那几个字,胸口像堵了团东西。这些人可能等不到合适器官那天了,还要被这群人渣榨干最后一点钱和希望。
“系统,锁死所有参与诈骗的人的账户。等行动完,启动万倍补偿。”叶诤声音冷得像冰,“还有,标记所有受害者。用神豪基金设专项救助,给他们最好的医疗,钱我全包。”
“指令确认”
“已标记47名受害者和18名诈骗分子账户”
“万倍补偿程序待机中”
“专项救助基金设立完成,先打1亿美元进去”
处理完这个,时间跳到两点十六分。
屏幕上,北极狐的人全到位了。汉克的声音传来:“准备放无人机。倒数十秒。”
叶诤深吸一口气。
“十、九、八……”
他盯着军营的三维模型,手指无意识地敲桌子。
“……三、二、一。放。”
屏幕上,军营外围突然升起十几架小无人机,机身涂着深灰的吸波材料,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它们像蜂群似的散开,悄没声地飞向军营各处要害——变电箱、通讯塔、监控中心。
“EMP脉冲准备。”汉克说。
“等等。”叶诤突然打断,“先别用EMP。平房里有加密数据传输,我要完整截下来。用强效麻醉剂搞定守卫就行。”
汉克沉默了一秒:“你确定?麻醉剂起效要时间,守卫可能拉警报。”
“确定。把平房周围的监控画面给我。”
系统马上调出四个角度的实时影像。平房门口两个守卫正打哈欠,完全没注意头顶悬停的无人机。无人机肚子弹开,喷出无色无味的雾状麻醉剂。
三秒后,两个守卫身子晃了晃,软软瘫倒。
“守卫清了。”汉克说,“现在呢?”
“派一队人进去。其他人按原计划控制军营其他区域。”叶诤说着,同时调出“战术云脑”——虽然冷却时间还没完全过,但系统显示能短暂激活三分钟。
够了。
他激活技能,眼前瞬间被数据流盖住。军营周边十公里的地形、路、桥全三维化了。系统开始推演可能出的状况:
情景A:军营枪战超五分钟,可能惊动三十公里外另一支军阀部队(吴山温的盟友)。那支部队有装甲车,最快二十五分钟能到。
情景B:提前炸军营油料库,制造混乱掩护撤。但可能危及平房里的人。
情景C:……
“汉克,”叶诤语速很快,“你们最多只有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后可能有援军,带装甲车。桥我来处理,拖住他们。你们拿到目标就撤,别恋战。”
“你怎么处理桥?”汉克声音里带着怀疑。
“这你别管。”叶诤切了通讯,调出神豪基金界面,“系统,查军营东北方十五公里处那座桥的结构图和承建商。”
一秒钟后,资料弹出来:一座七十年代修的钢筋混凝土桥,承建商是新加坡某公司,三年前做过加固维修,承包商是……
吴山温名下的一家建筑公司。
维修记录还显示,用了大量劣质材料,吃掉了近四十万美元回扣。
“找到漏洞了。”叶诤冷笑,“系统,我要买下那座桥。现在。”
“检索桥梁所有权……”
“所有权归属:缅甸政府道桥局”
“评估价值:约120万美元”
“是否通过神豪基金发起收购要约?”
“收购。溢价百分之五十,现金付,要求马上转所有权。然后……”叶诤调出卫星图,放大桥梁结构,“桥墩三号承重点里头,有之前维修时留的空洞,对吧?”
“扫描确认:空洞尺寸约1.2米×0.8米,里头有积水,结构强度降了37%”
“往那空洞里塞炸药。用微型定向爆破装置,遥控引爆。预算五十万美元,匿名从黑市买,现在下单。”
“采购指令已发”
“预计交货时间:9分钟(无人机投送)”
“爆破专家远程指导费:8万美元”
“总计:58万美元”
钱像流水似的花出去,叶诤眼都没眨一下。只要能拖住援军,救出平房里的人,揭开器官网络和诈骗中心的秘密,这点钱算什么。
屏幕上,北极狐队员已经冲进军营主建筑。画面里,当兵的多数在睡觉,少数惊醒的还没摸到枪就被按住了。行动顺得不像话——指挥官破产的消息显然把这支部队的士气彻底搞垮了。
但叶诤注意力全在西南角平房。
一支四人小队破门进去。夜视仪画面传回来:房间里摆着二十多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各种伪造的“国际器官移植配型中心”网页和聊天窗口。几个穿便服的趴在键盘上昏迷——是被麻醉剂放倒的诈骗话务员。
房间角落有个往下的楼梯口。
“发现地下室入口。”小队队长汇报,“门是电子锁,要破解。”
“等等。”叶诤盯着热成像图,“地下有三个热源,一个十九度,两个正常体温。小心点。”
画面晃了晃,小队开始下楼梯。底下空间比上面大得多,更像个小数据中心。服务器机柜嗡嗡响,冷气开得很足。
然后,他们看见了第一个人。
是个瘦瘦的年轻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坐在轮椅上。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露出的皮肤上有大片白癜风斑块。他双手被铐在轮椅扶手上,面前是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代码界面。
最诡异的是——他胸口贴着电极片,连着台便携式生命维持仪。仪器屏幕显示体温:19.3℃。
“别……别开枪……”男人虚弱地抬手,说的是中文,“我是……被逼的……”
“你是谁?”小队队长举枪对准他。
“李岩……程序员……他们抓了我妹妹……”男人喘着气,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吸气,“要我维护诈骗系统……还有……器官配型数据库……”
叶诤立刻让系统扫李岩的身份。
“李岩,28岁,中国公民,原某互联网公司高级程序员”
“三年前和妹妹李雪(25岁)去泰国旅游时失踪”
“国际刑警组织失踪人口档案编号:ICP0-2019-08773”
“关联:他妹妹李雪疑似被卖到缅北某诈骗园区”
“另外两个热源在哪儿?”小队队长问。
李岩用下巴指了指房间深处:“冷冻舱……里头是……‘样本’……”
画面转向角落,那里立着两个圆柱形的医疗冷冻舱,玻璃舱盖结了霜。透过模糊的玻璃,能看见里面隐约的人形轮廓。
“打开。”叶诤通过通讯器下令。
小队撬开第一个冷冻舱。冷气涌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了。
里头是个年轻女人,和李岩有七分像,双眼紧闭,皮肤苍白,但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她身上连着各种管线,生命体征很弱。
“李雪……”轮椅上的李岩声音发颤,“他们用她……威胁我……”
第二个冷冻舱也打开了。里头是个中年男人,同样处于低温休眠状态。系统扫描面部,弹出信息:
“张建国,52岁,新加坡籍华裔商人”
“两年前在泰国曼谷失踪,家属悬赏100万美元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