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顿饭,萧彻都必定陪着苏青鸢一同在屋内食用。他会先扶着苏青鸢在餐桌旁坐稳,为她摆好碗筷,再将盛好的饭菜端到她面前。用餐时,他几乎不怎么动筷,目光始终落在苏青鸢身上,时不时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递到她唇边:“尝尝这个,今日炖得很软。”或是舀一勺小米粥,吹凉后才送到她碗里。他还会细细询问她的口味:“今日的蛋羹合胃口吗?要是觉得淡,我让厨娘下次稍作调整。”“这银耳羹甜不甜?莲子去芯了,应该不苦。”若是哪道菜合了苏青鸢的心意,她多吃了两口,萧彻便会立刻记下,叮嘱厨娘次日再做;若是苏青鸢胃口不佳,吃得少,他便会皱起眉头,转而与厨娘商议,次日换些新的菜式,想方设法让她多吃一点。餐桌之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香气,两人轻声交谈,萧彻的关切与苏青鸢的温柔交织在一起,满室都是温馨的烟火气。
随着产期日渐临近,苏青鸢的腹部愈发沉重,像揣着一个温热的小秤砣,将她的腰身坠得微微向前倾,行动也愈发滞涩不便。往日里轻盈的步伐早已不见,每走一步都需缓缓挪动,连简单的翻身、起身都成了难事——夜里想翻个身,需先攒足力气,一手扶着腰,一手轻轻托着腹部,慢慢侧过身,稍不留意便会牵扯到腰腹的酸痛,忍不住轻哼出声;晨起或久坐后起身,更是得有人从旁搀扶,否则根本无法稳稳站定。萧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索性彻底放下了所有无关琐事,寸步不离地守在苏青鸢身边,将她的起居照料得周全妥帖,连一丝细微的不适都不愿让她承受。
若是苏青鸢想看书解闷,萧彻便会先快步走到廊下的软榻旁,将早已备好的厚棉垫铺在榻上,又在靠背处叠放好柔软的锦枕,反复调整角度,直到确认能让她靠得舒服、腹部不受压迫,才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过去。待她坐稳后,他再从书房取来她想看的书册,仔细拂去封面上的浮尘,双手递到她手中。看书时,苏青鸢翻页的动作因腹部阻隔而格外费力,萧彻便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目光始终留意着她的动作,见她抬手要翻页,便立刻上前,轻轻捏住书页的一角,帮她缓缓翻过,动作轻得生怕扯到她的手臂。偶尔苏青鸢看得入神,忘了时间,萧彻便会轻声提醒:“青鸢,歇会儿吧,眼睛会累。”说着便帮她合上书本,递上一杯温好的清茶。
若是苏青鸢觉得困倦想小憩,萧彻便会先帮她拉上卧房的薄纱窗帘,滤去窗外刺眼的阳光,只留下柔和的光影。随后,他会帮她调整好睡姿,在她身下垫好柔软的睡枕,又轻轻为她盖上薄被,确保被子既能保暖,又不会压到她的腹部。一切安置妥当后,他便搬来一张小凳,坐在榻边静静陪着,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动着。北疆的午后偶尔会有蚊虫飞来,他便目不转睛地留意着,一旦有蚊虫靠近,便立刻用蒲扇轻轻驱赶,扇动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赶走蚊虫,又不会让风直吹到苏青鸢身上,打扰她的安眠。他就那样静静坐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睡颜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最熬人的是夜里,苏青鸢常常因腹部坠胀、腰酸腿麻而难以安睡,往往刚合上眼没多久,便会被不适感惊醒。每当这时,萧彻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起身点亮床头的小灯,光线调得极暗,生怕晃到她的眼睛。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帮她按摩酸胀的腰部——指尖顺着腰部的肌理缓缓打圈揉捏,力道由轻及重,精准地缓解着酸痛;按摩完腰部,又会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帮她按摩发麻的腿部,从大腿到小腿,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按摩的同时,他还会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温柔的话语安抚:“青鸢,忍一忍,我陪着你呢。累了就闭眼歇会儿,有我在。”他的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却格外沉稳安心,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苏青鸢的心底。直到她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萧彻才敢小心翼翼地躺下,却依旧保持着半醒的状态,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身侧,只要她稍有动静,便能立刻醒来照料,生怕她夜里有任何需求得不到回应。
深知孕晚期生产随时可能发动,萧彻半点不敢松懈,早在归来第二日,便开始有条不紊地筹备待产事宜,力求做到万全准备,不给自己留下丝毫遗憾,更不让苏青鸢在最关键的时刻受半分委屈。挑选稳婆一事,他更是慎之又慎,毕竟这关乎妻儿两条性命。他特意让人遍访北疆大城,打听口碑最好、经验最丰富的稳婆,最终筛选出三位履历出众的人选。为了确认稳婆的能力,他还亲自出面与三人交谈,细细询问她们处理难产、产后护理等各类棘手情况的经验,又托人暗中打探她们过往照料产妇的口碑,确认无一差错后,才选定了其中一位年过五旬、手脚麻利且性子沉稳的稳婆。选定后,他不仅给出了远超寻常的酬劳,还特意将兰苑偏院收拾得干净整洁,备好柔软的被褥、温热的炭火与可口的膳食,让稳婆安心住下随时待命,还特意叮嘱下人,日常照料需周到细致,不可有半分怠慢。
生产所需的物品,萧彻更是亲力亲为,逐项清点筹备,半点不马虎。他对照着太医与稳婆列出的清单,派人四处采买最优质的物料:柔软的棉布选的是最细腻的上等细布,买回来后又让人反复清洗晾晒,去除杂质与浆性,确保接触肌肤时温和无刺激;产褥则选用厚实的棉絮,外层缝上耐磨的布料,内里铺了三层吸湿性好的棉布,还额外备了两床替换的,以防生产时不够用;温热的黄酒提前买好封存,放在卧房的暖炉旁温着,随时能取用;止血的草药则是托人从北疆最有名的药铺采购,每一味都经过药铺掌柜亲自查验,确保药效纯正,买回来后又按稳婆的叮嘱分类包好,贴上标签,整齐码放在木盒中。所有物品筹备齐全后,萧彻亲自将它们搬到苏青鸢的卧房,一一整理妥当:棉布与产褥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的矮柜里;温好的黄酒放在桌边的炭炉上;装草药的木盒与干净的剪刀、纱布等放在衣柜最外层的抽屉里,确保稳婆到时伸手就能拿到,不耽误半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