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康心头猛地一惊!
他自认为这几日的打探做得足够隐蔽,多是借着闲聊、询问宫规旧事的机会,旁敲侧击,言语间绝不显露特定指向。
没想到,一举一动竟早已落入对方眼中!
这位皇后在宫中的耳目之灵通、掌控力之强,简直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既然已被点破,再狡辩也无意义。
齐康索性坦然,躬身一礼,如实回道:“回娘娘,在下……确实有过探查之举。”
皇后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沉吟了片刻,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凝视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你对本宫的身份……很是好奇?”
到了这个地步,与其继续遮遮掩掩,不如开门见山。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立刻动用重置权限逃离。
总好过在此地僵持,寸步难行。
齐康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向皇后,声音坚定:“是。在下确有疑惑。娘娘既然早已识破在下的伪装,却既不揭发,亦未限制在下的行动,甚至……多有放任。
此等反常之举,令在下不得不对娘娘的身份与意图,心生怀疑。”
“你倒是实诚。” 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此刻直言不讳,难道不怕本宫……立刻杀了你灭口?”
“不怕。” 齐康摇头,语气笃定,“若娘娘真有杀心,何必等到今日?早在第一次见面,识破在下并非真太监之时,便足以将在下轻易抹杀,无声无息。”
“哈哈哈……。” 皇后闻言,再次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少了几分戏谑,“你倒是看得透彻,胆识亦是不凡。”
笑声渐歇,她的神色陡然变得郑重:
“那么,现在……轮到你了。你能否告知本宫,你费尽心机,潜入这魔族皇宫,究竟……所为何来?”
齐康想也不想,吐出两个字:
“不能!”
开什么玩笑?身份败露或许还有周旋余地,一旦说出真实目的,那便再无半分转圜可能,立时便是死局!
他敢肯定,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皇后,绝不会容忍此事。
他的断然拒绝,显然也在皇后的预料之中。
她脸上并未露出惊讶或恼怒,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了然的冷意:
“看来……你所图非小。宁愿身陷险境,甚至可能立刻身死,也不愿吐露半分。这份决心,倒让本宫……愈发好奇了。”
齐康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殿内的空气再次凝滞。
皇后不再追问,目光在他身上穿梭,仿佛在重新审视一件有趣的谜题。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
“本宫观你体内,并无灵力流转,亦无任何生灵气息外泄,完美得……近乎虚假。
想来,是服用了能屏蔽天机、混淆阴阳的天机丹吧?”
齐康心头再震!连这个她都猜到了?
她对自己的观察和分析,竟已细致入微到如此地步?
未等他回应,皇后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惊雷:
“你……并非魔族,而是人族,对么?”
此言一出,齐康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淡定!
人族!
这两个字,在魔族皇宫的核心地带,无异于催命符!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一旦坐实,顷刻间便是万劫不复,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他瞳孔微缩,呼吸都窒了一瞬,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尽管立刻强行控制住了,但那瞬间的失态,已然落入皇后眼中。
“呵呵……” 皇后轻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看来,本宫猜得没错。你虽尽力伪装,气息收敛得也堪称完美,但终究……太过年轻。卧底潜入之事,火候还差得远呢。”
试探的话语在齐康脑中闪过,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低声问道:“莫非……娘娘您……也非魔族?”
皇后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侧身,望向窗外那片永夜的天空,声音变得有些缥缈:
“信任,从非凭空而来。你既不愿对本宫坦诚相见,本宫……又为何要对你和盘托出?”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齐康,眼神深邃:“我们之间,隔着的可不仅仅是这永乐宫的纱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