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本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云清欢面前。他个子高，比她高出一头，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温和。
“姑娘。”他声音有点哑，但清楚，“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我梦见了。黑的地方，井底，我出不来。后来有光，有人伸手……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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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欢抬头，笑了笑，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也笑了，眼角有了皱纹：“谢谢你。”
她摇头：“该谢的是你自己，愿意醒过来。”
一行人闹腾完，家属推着病人走了。阳光照在空下来的台阶上，反着白光。
走廊里安静下来。
沈凌泽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面差点被塞进他白大褂口袋的锦旗。他转头看妹妹，发现她脸色还是有点白，眼下有青影，明显没睡好。
“那天晚上。”他开口，声音放低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用的那个……不是普通符咒吧？”
云清欢歪头看他一眼，睫毛扑闪了一下：“我说了，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我不是质疑你。”他打断她，语气认真，“我是担心。看你那样，像是拼了命在扛。你救了他，也救了我这个当医生的尊严。”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少见地郑重：“清欢，你是真的厉害。”
她愣了下，随即笑开，露出小虎牙：“哥，你再说下去，我要骄傲了。”
“就该骄傲。”他收回手，看了眼手表，“走吧，回家。妈说今晚炖了山菌鸡汤，专门给你补的。”
两人并肩往医院外走。
云清欢脚步有点拖，走得慢。沈凌泽也不催，放慢步子陪她。路过停车场时，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他问。
她没答，只是抬起手，摸了摸手腕。
那里空了。
桃木手链断了，珠子不知丢在哪个角落。她本来想捡的，可那天太乱，最后谁也没顾上。
沈凌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明白了。
他从白大褂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截红绳，上面串着一颗银色小铃铛。
“护士捡到的，交给我了。”他说，“她说这东西掉在床底，沾了灰，我拿酒精擦过了。”
云清欢接过铃铛，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
她没说话，只把红绳绕了几圈，重新戴回手腕。
阳光正好，铃铛微微晃，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看见他们，立刻下车开门。
云清欢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闭了会眼。
车启动，缓缓驶离医院。
窗外的树影一排排往后退，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暖烘烘的。
她睁开眼，看着前方，轻声说：“哥，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病人……你还信我吗？”
沈凌泽侧头看她一眼，笑了：“信。我不懂玄学，但我信你。”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云清欢也笑了，靠在椅背上，慢慢放松下来。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去拿。
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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