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闪过牧云天某次讲道时提过的只言片语:“《九曲封天图》,九皇朝失传禁术,借外力养阵,困敌于无形。”当时他只当是传说,未曾深记。如今亲眼所见,才知其阴毒之处——你越强,它越牢;你越挣扎,它越坚。
第十四道雷落下。
他被迫低头迎击,黑碑嗡鸣,全力吞纳。雷能灌入经脉,修为再度逼近临界点,却始终无法突破。不是因为不够强,而是外部环境已被彻底封锁,天地源气无法顺畅流转,连黑碑转化效率都被压制三成。
他感到胸口闷胀,像是被人用布条层层缠紧。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神识扩散范围也被压缩至身周三丈之内。稍远些的地方,景象开始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幕看世界。
第十五道雷已在酝酿。
云层中心,雷涡旋转速度加快,法则威压隐隐透出。若是平时,他尚可凭借意志抗衡,但现在,还要分心应对困阵的空间压迫,稍有不慎便会内外俱溃。
他站在原地,双脚钉入岩石,身形摇晃却不倒。嘴角微微下压,这是他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可这一次,他无处可攻,无可反击。敌人躲在暗处,借天劫之势布下杀局,让他明知陷阱所在,却无法脱身。
远处山峦间,一块碎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有人握着它,感知着渡劫台上的变化。赵家残党的气息已经退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更为隐晦的力量正在靠近。那人低声开口,声音冷淡:“阵已合,雷未尽,等他耗尽心神,再送最后一击。”
叶寒听不见这句话。
但他感觉得到——那股逼近的强大力量,并未离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藏在雷声背后,躲在空间褶皱之中,静静等待着他露出破绽。
他双手依旧上举迎雷,身体微侧,眼角不断扫视结界表面的符文流转频率。那些符号每隔七息会有一瞬黯淡,位置在东南角第三枚。那里或许是薄弱点,也可能是诱饵。
他不做动作,也不调动黑碑主动试探。他知道,现在任何多余的行为,都会加速消耗他的精力。他只能观察,只能忍耐,只能在双重压迫下守住本心。
风仍没有回来。
血顺着肋骨处一道新裂的伤口滑下,在脚边积成一小滩。他盯着那滩血,发现它落地后并未四散流淌,而是凝成圆珠状,缓缓滚动,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排斥着。
这片空间,已经开始排斥一切非常规流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更加沉静。
雷云翻滚,第十六道天雷蓄势待发。
困阵稳固,符文流转不息。
他立于中央,身姿挺拔如松,尽管衣衫尽毁,伤痕如同狰狞的蜈蚣爬满全身,每一道伤口都仿佛在诉说着他所承受的痛苦,但他却咬着牙,眼神中透露出不屈的意志,仍未倒下。
手指微动,轻轻拂过腰间最后一瓶冰属性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