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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爬上石阶,露水在庙檐边滴落。叶寒站起身,麻布衣角拂过青石,七个小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脆响。他没有回头,脚步落在山道上,朝着山谷聚居处走去。
天刚亮,炊烟从林间升起。人们正在收拾昨夜庆典残留的祭坛器具,有人挑水,有人劈柴,孩童在屋前追逐萤虫。叶寒穿过小径,走到空地中央时,人群陆续停下手中活计,望向他。
他站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声音不高,却传到每个人耳中:“我要走一趟北地之外的地方。”
没人说话。一个采药的老汉放下背篓,手还搭在藤条上。风裔族的少年停住了打磨弓弦的动作,岩岭族的妇人抱着木盆站在溪边,也没继续洗衣。
“那里有东西在等我。”叶寒说,“不是敌人,也不是宝藏。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必须去。”
白发老者拄着拐杖上前一步,眉头皱紧:“你一个人?”
“一个人。”叶寒点头。
南岭来的姑娘咬了下嘴唇,低声问:“你还回来吗?”
叶寒看着她。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手里还攥着昨晚献礼用的香束。他没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压了一下,又松开——这个习惯性的战斗准备动作,此刻却没有杀意,反倒像是一种确认。
老者叹了口气,转身从屋子里取出一袋干草,塞进叶寒挂在腰后的粗布行囊里。“北地风烈,莫忘添衣。”他说完就走开了,没再看第二眼。
接着有人递来净水囊,皮质厚实,缝线密实;有人拿来兽皮护膝,说是防雪地寒气侵骨;一个铁匠模样的汉子默默放了块引火石进去,表面磨得光滑,显然是常用之物。还有人捧来一小包萤粉,夜里撒在路径上能照出微光,不惊扰野兽。
没人说什么“保重”或“小心”,也没有跪拜叩首。他们只是把东西放进他的行囊,然后退开,站回原来的位置。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却又带着一丝信任和鼓励。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叶寒深深的祝福,仿佛在无声地说着‘一路平安’。
等最后一个人放下物品,空地上安静了片刻。老者抬起手,掌心朝天,嘴里开始低诵一段话。声音沙哑,节奏缓慢,像是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祷词。其他人跟着念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围成半圆。
叶寒站着没动。阳光斜照在他左眉骨那道疤上,泛出浅白色的痕迹。
他望着眼前这些熟悉又亲切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不断浮现,有欢笑,有汗水,也有共同面对困难时的坚定。如今要离开,心中满是不舍,但他知道,远方有更重要的使命在等着他。
诵声止息。他抬起头,扫视一圈。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那个总爱蹲在炉边研究火候的丹童,曾在讲法时因经脉堵塞满头大汗;那个西荒来的独臂猎户,靠听风辨位活到现在;还有几个孩子,曾围着他画下的三道弧线模仿引气姿势,跌倒了也不哭。
他抬起右手,握拳,轻轻贴在胸前。这是边陲猎人间最重的谢礼——不言恩,不称情,只以血肉之躯回应血肉之躯的托付。
然后他转身,迈步。
小径通往山外,两侧林木渐密。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脚步始终未停。七个小瓶在腰间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随风飘散在林间。
身后,有人再次开口,声音不大:“愿风载你归途。”
其他人跟着重复,一句接一句,不齐,却不断。
叶寒没有回头,脚步踏上了通往山脉深处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