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事,我陆沉的脑袋,亲自给组织送过去!”
“散会。”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出声。
直到陆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散去。
刘建邦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疯子……”他喃喃自语,“他这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在梭哈啊……”
……
地下车库,一辆黑色的奥迪A6静静停在角落。
车窗降下一条缝。
“老板。”林翰坐在驾驶座上。
七年过去,当年的技术宅已是深蓝科技的掌门人,西装革履,身价百亿,但看见陆沉,还是习惯性地叫老板。
陆沉拉开车门坐进去,剧烈的偏头痛如期而至。
他闭上眼,从药瓶里倒出四粒药片。
以前两粒,现在四粒,才能勉强压住那股钻心刺骨的疼。
“东西都备好了?”陆沉干嚼着药片,任由苦涩在口腔蔓延。
“备好了。”林翰递上一份清单,“一百台‘深蓝三号’重型挖掘机,全部加装了生命探测雷达。五十辆卫星通讯车。还有……”
林翰的声音顿了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还有三千个尸袋。”
车厢里,死一般的沉寂。
林翰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老板,咱们……到底是去干嘛?真是去测试设备?”
他不傻,哪家公司测试设备会带上三千个尸袋?
陆沉睁开眼,那双眸子深不见底,藏着林翰看不懂的滔天悲悯与决绝。
“林翰。”
“在。”
“如果有一天,天真的塌了……”陆沉看着车顶,声音沙哑,“你得替我扛住森城这片天。”
林翰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没再问为什么。七年前陆沉让他造屏幕,他造了,深蓝成了世界五百强。
陆沉的话,就是圣旨。
“明白了。”林翰一把握紧方向盘,“车队今晚出发,三天后抵达指定位置待命。”
“记住,”陆沉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疲惫,“到了地方,把所有通讯车立刻展开。无论发生什么,我要保证那个地方的信号,一秒钟都不能断!”
“是!”
……
深夜,陆沉回到空无一人的家。
他没结婚。这七年,不是没人介绍,省长的千金,央视的主持,他都拒了。
心里装了太多事,实在装不下一个人。
陆沉走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捧起一捧冰水狠狠泼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让他脑中炸裂般的疼痛稍稍缓解。
【档案调阅:2008.5.12,里氏8.0级,死亡人……】
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在他脑海里跳动,变成一张张鲜活的面孔,然后轰然破碎。
“呃……”陆沉双手死死撑住洗手台,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太疼了。改变历史的反噬,比七年前强烈了十倍。
一滴、两滴……温热的鼻血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在白色瓷砖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抬起头,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发红、状若疯魔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有二十天,撑住。”
就在这时,客厅那部老式红色座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保密专线。
陆沉用毛巾胡乱抹了把脸,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陆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雷霆暴喝。是王守仁。
当年的省委书记,如今已身居中枢。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王守仁气急败坏地咆哮,“国资委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说你把半个森城的家底都拉到山沟里去了?你小子到底要干什么?拉着山头造反吗?!”
陆沉握着听筒,听着老领导的怒骂,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
“老领导,”他靠着墙,身体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想请您……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说。”
“二十天后,”陆沉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如果我没疯,请您动用一切力量,把通往蜀地的所有交通要道,给我封死。”
“只许进,不许出。”
王守仁彻底愣住了。
隔着几千公里的电话线,他似乎都听出了陆沉声音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赌上一切的决绝。
“陆沉,你到底……知道了什么?”王守仁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沉重。
陆沉闭上眼。
一滴滚烫的泪,混着没擦干的水渍,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我知道。”
“那里的杜鹃花,今年会开得特别红。”
“像血一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