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家的背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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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空气里有新煮咖啡的香气,混合着柠檬味清洁剂的淡淡的清新。

张奶奶天没亮就来了,把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的擦拭了一遍。

苏慕言站在客厅的中央,环顾四周。

这个他住了五年的家,此刻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

不是陌生,而是一种被重新看见的熟悉。

他第一次注意到,沙发扶手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星星玩小汽车不小心蹭到的;注意到书架最下层有几本书微微歪斜——那是星星昨天下午抽出来看,又随便塞回去的;注意到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过分茂盛,藤蔓已经垂到了地上——那是星星每天负责浇水的“她的植物”。

这是一个家的生活的痕迹。

不完美,但是真实。

门铃响了。

苏慕言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森,还有《深度对话》节目组的先遣团队——两个摄影师,一个灯光师,一个现场的导演。

大家都穿着简单的便服,表情专业而克制。

“早。”

林森点点头,侧身让团队成员进来。

现场导演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姓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却不失温和。

她进屋后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客厅,然后对苏慕言微笑:“苏先生,您的家很温馨。”

“谢谢。”苏慕言说,“需要我配合做什么?”

“我们先勘景。”陈导示意摄影师开始,“确定机位和光线。您就像平时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我们。”

摄影师们开始工作,动作熟练而安静。

他们测量光线角度,测试不同位置的拍摄效果,低声交换专业术语。

苏慕言退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透过玻璃隔断看着客厅里的忙碌。

这种感觉很奇特。

他的家,这个最私密的空间,正在被专业人士拆解、分析,准备变成一个舞台。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是被侵犯,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也许是因为,这个空间本身就在诉说着真相。

八点整,周澜到了。

她没有带助理,一个人来的,背着个简单的帆布包,穿着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

站在门口时,她先对苏慕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人放松的真诚。

“苏先生,打扰了。”她的声音和电视上一样,温和而有质感。

“周老师,请进。”苏慕言侧身让开。

周澜走进客厅,没有立刻关注正在布置的设备,而是很自然地观察着这个空间。

她的目光掠过墙上的画——有几幅是星星的涂鸦,装在简单的相框里;掠过书架上的照片——有苏慕言和星星在游乐园的合影,有去年生日时的合照(张奶奶也在);掠过角落里的钢琴,琴盖上还摊着一本儿童乐谱。

“这些都是星星的画?”周澜走到墙边,微微俯身看那些涂鸦。

“是的。”苏慕言走到她的身边,“她每年都会选几幅她最喜欢的挂起来。”

周澜仔细看着其中一幅。

那是用蜡笔画的一家三口——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背景是夸张的大太阳和歪歪扭扭的花。

画纸边缘写着歪歪斜斜的字:“我的家,苏念星,5岁。”

“画得很有生命力。”周澜直起身,转向苏慕言,“我能感觉到,这个家很有爱。”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但苏慕言听出了其中的诚意。

他点了点头:“谢谢。”

勘景工作继续进行。

周澜和陈导低声讨论着采访的位置,最终选定在客厅靠窗的角落——那里有一组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原木色的矮茶几,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侧面是落地窗,晨光正好从四十五度角斜射进来,温暖而不刺眼。

“这里的光线很自然。”灯光师调整着反光板,“早上的侧光会让人看起来柔和,有温度。”

“背景也很好。”陈导透过取景器看,“书架和绿植,有生活的气息,但是不杂乱。”

苏慕言坐在沙发上,接受灯光测试。

他按照要求调整了几次坐姿,寻找最放松的状态。

周澜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也在适应环境。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适合对话的空间。

“苏先生,”周澜忽然开口,不是采访的语气,只是闲聊,“您平时和星星在这里做什么?”

苏慕言想了想:“很多事。她搭乐高,我看书。或者一起看电影——她喜欢动画片。有时候她弹钢琴,我就在旁边听。”

“听起来是很平静的生活。”

“是的。”苏慕言说,“我很珍惜这种平静。”

周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慕言感觉到,这个简单的问题和回答,已经在为接下来的采访定调。

九点钟,所有的设备已经调试完毕。

正式的采访十点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团队成员退到餐厅休息,把客厅留给了苏慕言和周澜。

“我们可以随便聊聊。”周澜放松地靠在沙发里,“不录音,不记录,就是熟悉一下彼此的语气和节奏。”

“好。”

苏慕言也放松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整个客厅笼罩在温暖的光线中。

“我看了星星的一些画。”周澜说,“特别是那幅《哥哥的伞》。画得真好,情感很真挚。”

苏慕言有些意外:“您看到了?”

“林森先生发给我一些资料。”周澜解释,“他说,那幅画是理解你们关系的一个入口。我同意。”

她顿了顿,继续说:“在准备这次采访的过程中,我重新看了你出道以来的很多资料。早期的你,和现在的你,变化很大。不是外表,是……内核的东西。早期的苏慕言,才华横溢,也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现在的你,松弛了很多,也厚重了很多。”

苏慕言静静地听着。

“我采访过很多人。”周澜的目光看向窗外,“在事业巅峰期经历重大人生变故的,不止你一个。每个人的反应不同。有人被击垮,有人变得愤世嫉俗,有人选择逃避。而你……”

她转回头,看着苏慕言:“你选择承担,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某种平静。这很有趣。”

“可能因为,”苏慕言缓缓说,“星星需要我。当你被需要的时候,就顾不上自怜或者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