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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需要也是一种力量。”周澜微笑,“我儿子今年十五岁,叛逆期,已经很久不说‘需要妈妈’这种话了。所以我有时候会怀念他小时候,虽然累,不过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充实。”
这段家常一般的对话让气氛更加的松弛了。
苏慕言发现,和周澜聊天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有压力。
她懂得倾听,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分享自己的经历,让对话变成真正的交流,而不是单方面的拷问。
九点半,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星星出现在楼梯口。
她已经穿戴整齐,穿着苏慕言给她选的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子,系着同色系的发绳。
她抱着兔子玩偶,站在楼梯上,有些犹豫地看着客厅里的陌生人。
“星星。”苏慕言朝她招手。
星星走下来,脚步很轻。
她先看了看周澜,眼神里有一点好奇,一点警惕。
“星星,这是周澜阿姨。”苏慕言介绍,“就是今天来和哥哥聊天的阿姨。”
周澜站起身——这个动作让苏慕言有些意外,她完全不需要对一个孩子这样正式。
她走到星星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星星平行。
“你好,星星。”周澜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和,“我是周澜。你画的画很漂亮,特别是那把伞。”
星星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看到我的画了?”
“看到了。”周澜点头,“画得特别好。我能看出来,你很爱哥哥。”
星星用力点头:“嗯!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那你今天要做什么呢?”周澜问,“哥哥和阿姨聊天的时候。”
“我在楼上。”星星说,“张奶奶陪我拼图。等你们聊完了,我再下来。”
“好。”周澜微笑,“那我们快点聊,不让星星等太久。”
这个小小的互动让苏慕言心里的最后一点紧张也消散了。
他看到周澜对待星星的方式——尊重、平等、真诚——这让他相信,今天的采访会是安全的。
星星上楼后,周澜重新坐回了沙发。
她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苏先生,您需要独处一会儿吗?我可以去餐厅。”
“不用。”苏慕言说,“这样就好。”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能听见楼上隐约传来的声音——星星和张奶奶的对话,还有拼图块倒在桌子上的哗啦声。
这些声音没有让苏慕言分心,反而让他更踏实。
这是他的家,正在发生着最平常的事。
而即将开始的采访,只是这一天中的一段插曲。
九点五十分,团队成员重新回到了客厅。
摄影师做最后的设备检查,灯光师微调反光板的角度,录音师给苏慕言和周澜别上微型麦克风。
苏慕言低头看着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黑色的,很小,几乎看不见。
它会捕捉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次呼吸的停顿,每一声轻微的叹息。
“紧张吗?”周澜问,她的麦克风也已经别好。
“有一点。”苏慕言承认,“但更多的是……准备好了。”
“那就好。”周澜说,“记住,这不是考试,没有标准答案。只是两个成年人,关于生活的一次诚实的对话。”
陈导开始倒计时:“五分钟后开始。苏先生,周老师,请放松,自然状态就好。”
最后的五分钟格外漫长。
苏慕言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坐姿,让自己陷进沙发里——不是慵懒,而是一种居家的松弛感。
他想起星星早上给的四个幸运亲亲,想起她说“哥哥说的都是真话”。
是的,真话。
他只需要说真话。
周澜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整理思绪。
再次睁开时,她的眼神清澈而专注,那是专业主持人进入工作状态的神情。
“三、二、一……”陈导无声地用手势倒计时。
摄像机上的红灯亮起。
录制开始了。
周澜没有立刻提问。
她先是对着镜头,用她标志性的温和声音说:“观众朋友们好,欢迎收看《深度对话》。今天我们在苏慕言先生的家中。这是一个普通的客厅,有书,有画,有阳光。就是这个普通的地方,在过去一年半里,见证了一段不普通的故事。”
她的目光转向苏慕言:“苏先生,谢谢您愿意打开家门,让我们来到这里。”
苏慕言点点头,对着镜头,也对着周澜:“谢谢你们愿意来。”
第一个问题比预想的更温和。
“在开始聊那些重大的话题之前,”周澜微笑着,“能不能先跟我们分享一下,一个普通的、没有工作的早晨,在这个家里,通常是什么样的?”
苏慕言看了看周围——这个他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看见的空间,此刻在镜头里,在无数未来观众的目光中,显得既熟悉又新鲜。
“通常,”他开口,声音平稳而真实,“星星会比我早醒。她会抱着玩偶溜进我房间,爬到我床上,说‘哥哥,天亮了’。然后我们一起起床,我做早餐,她负责摆餐具。吃完早餐后,有时候她会画画,有时候会弹钢琴,有时候只是坐在地毯上玩玩具。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的阳光:“而我就在旁边,看书,或者工作。就这样,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听起来很简单。”周澜说。
“是的。”苏慕言点头,“但对我来说,这种简单,是最珍贵的。”
镜头缓缓的推进,捕捉着这个瞬间——一个在家的、放松的、真实的苏慕言。
而在楼上,星星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幅完成了一半的拼图。
她抬起头,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哥哥的声音,笑了。
她知道,哥哥说得很好。
因为哥哥在说真话。
而真话,就像阳光一样,有穿透一切的力量。